“咔嚓”一声，铅笔断成了两截，滚落在许晚的脚边。她低头看了眼，没去捡，也没生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铅笔的木屑，脑子乱糟糟的。窗外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敲得人心烦。画室里只有她一个人，空气里漂浮着松节油和颜料混杂的气味，闷得慌。

许晚深吸了口气，试图把注意力放回画布上。那是一幅肖像画，画的是隔壁班那个叫陆迁的男生。不是刻意画的，就是那天心血来潮拍张照片，然后坐在这里描摹。可现在，笔下的线条全跑偏了，明明看着照片，却画得歪歪扭扭，像个小丑。

她烦躁地把画笔往桌上重重一放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这声闷响，好像把心里那点不痛快给勾出来了。许晚盯着那幅画，越看越不是滋味。干脆，她把画纸重重一掀，哗啦一声，颜料溅到了桌面上。

“操！”许晚低骂了一句，觉得这天气，这画，连这铅笔都跟她作对。

就在这时，门被“咔哒”一声推开了。

许晚一惊，猛地抬头。陆迁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把伞，看到画室里的狼藉，眉头皱得死紧。他本来就是那种自带张力的类型，此刻更是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。

“又搞破坏？”陆迁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。

许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地把画板往后一推，双手抱胸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弱：“你和我不熟，有事就直说。”

陆迁没接话，只是几步走过来，蹲下身，蹲在许晚身边，视线和她平齐。许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味道，有点像洗衣液，又有点像劣质汗味，很混杂。

“你画我？”陆迁突然问。

许晚心里咯噔一下，矢口否认：“没有！我根本不认识你。”话虽如此，她手心却已经开始冒汗了。这陆迁怎么回事？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。

陆迁哼了一声，也不再说别的，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团颜料，又扫过散落在地上的铅笔屑，最后落在许晚那张因为紧张而有些泛红的脸上。

“掷地有声。”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。

许晚一头雾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的画。”陆迁指了指那幅被掀翻的画纸，“还有你这个人，都挺有活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