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红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阿雅抱着个旧竹箱走了进来。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墙角的蛛网明显可见几根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她爹娘正坐在桌边，脸色比墙皮还白，见她回来，连头都没抬。

“雅儿，你总算回来了。”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圈红红的。

阿雅放下竹箱，声音尽量放平稳：“娘，爹，出了什么事？家里弄成这样了，你们怎么不早说。”

她爹猛地掐了掐腰眼，站起身，露出几分憔悴：“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你李叔去世了，欠的那批药材，我们实在无力偿还，东家逼得紧。”

阿雅心沉了下去。李叔是她爹的结拜兄弟，一手的好中医，去世时才四十几岁。欠的药材是李叔临终前托她爹买的，治他最后的病根。这会儿东家来追债，却是她阿雅……不对，是这一家子，拿性命去抵了。

“总共多少？”阿雅蹲下身，打开竹箱，里面是几包草药和几本医书。

“七百两银子。”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东家看我们是老实本分人，给了我们三天时间，三天后若是没有着落，就要连房子带地都收走。”

娘扑在桌上，哭道：“雅儿啊，你才回来几天，哪有这么多钱……”

“哭什么。”阿雅打断她娘，目光扫过桌上那盏油灯，“账本呢？”

娘擦了擦眼角，颤巍巍地翻出个账本。阿雅接过，几行字看得她眉头紧锁。除了欠东家的药材钱，还有地租、苛捐杂税，还有……她娘生病药费积下来的欠条。

“爹，娘，你们怎么不早说。”阿雅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冷了些，“账上还欠着三百两银子，这加起来就要一千块，三天，三天根本不可能凑齐。”

她爹娘面如死灰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活像两只走投无路的老狗。

阿雅沉默了片刻，突然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外面天色阴沉得厉害，几只乌鸦盘旋着，发出几声聒噪。她回头看了一眼爹娘，又看了看桌上那盏油灯，灯芯快烧尽了。

“明天一早，我去见见村长。”阿雅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李叔的药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“雅儿，你别……”

“爹，”阿雅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李叔临终前托付我爹的药材，是我欠下的情，也是我李家的脸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