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青对着那块挂着“苏氏医铺”牌子的破门面直咂嘴。这牌子是她从县衙买回来的，值两个铜板，就是这字写得实在——“苏氏医铺”，那草字头，活像她娘怀她的时候饿的，肚皮上多了块青色的胎记。

“得，开张第一天，先从自家门口做起。”她把门板往上一安，咣当一声，虽然不响，却让这破旧铺面像是抖了抖精神。里头小八仙桌上，一共就摆了两样东西：一盏油灯，一个木头药柜，柜门虚掩着，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。

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苏木青往铺子里头一站，深吸一口气，“开张，开张。”

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，刚开张就来了位客人。是个书生，穿着青白两色的粗布长衫，头发用木簪子绾着，脑后还梳了个小辫子，看着就文气。书生背着一个大大的书箧，走路的姿势都带着股子书卷气，就是脸色白得跟刷了一层石灰似的，嘴唇也发紫，指甲缝里还有黑气。

“小店开张，有礼了。”苏木青连忙放下心，脸上挤出笑。

书生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锐利，但落在她身上的时候，又慢了下来，像是没看出她年轻。“你这医铺，是哪路的郎中开的？”

“小女子苏木青，略懂些岐黄之术，便开了这个铺子。”她也知道，一个黄毛丫头，念过几天私塾就敢出来行医，怕是有人要笑掉大牙。

书生哦了一声，从书箧里掏出一包药，往她面前一放：“尝尝。”

苏木青凑近一看，是一包黑色的药末，闻着是硫磺那股子刺鼻味儿，还有股子刮骨刀的味道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是要做什么？难道是让她开膛破肚？

“这是……？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咳，咳咳……”书生一阵剧烈的咳嗽，把苏木青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退。“老夫时气感冒，咳了三日，浑身酸软无力，这药是老夫从家族祖传方子里抄来的，怎么着，姑娘不肯效劳？”

苏木青这才反应过来，书生是想让她瞧瞧病，开个方子。“不是，不是，您别咳了，我瞧瞧。”她连忙去柜子里翻出个号脉的木头牌子，书生把右手手腕伸过去。

苏木青盯着他的手，只见那手腕子薄得跟纸一样，青筋凸起，五指冰冷，号脉的时候，感觉像握着块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