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胳膊枕在脑后，盯着天棚瞅。屋里就一张破板床，床底下扔着个瘪了半截的麻袋，估计是昨晚摸的黑面馍。墙角立着个木头柜子，上面糊着报纸，印着怀玉楼的广告。他闻了闻，这股陈年的霉味儿，九零年的味儿啊。

隔壁老李家的烟囱冒烟了，灰白的烟柱子斜斜地钻进院子。王猛知道，那老小子准又早起了，准备下地。他想起上辈子，在古代，他经营着三百亩 pairwise草原，手下五千铁骑，岂是这疙瘩村民能比的？

“对了，”王猛一拍大腿，“这九零年，国家搞什么？不是包产到户了咋地？我手里没地，但人不能闲着啊。” 他坐起来，拍了拍板床，“不行，得先跟人套套近乎，不然真成了孤家寡人。”

他趿拉上鞋，吱呀一声拉开吱呀作响的房门。院子里冷清，月光撒在地上，跟以前伺候那帮达官贵人的府邸院子差远了。几只鸡在墙根底下蹒跚走动，打了个响鼻。

“老李！”王猛扯着嗓子喊。

厢房窗户里亮了灯，老李披着件单薄的旧棉袄，探出个脑袋，嗓门跟公鸭似的：“咋地啦，猛子？一大早想你爹呢？”

王猛嘿嘿一笑，这老小子，上辈子他люди给马夫使唤的，现在倒装起长辈了。“没啥，刚睡醒，想跟您老取取经。” 他一屁股坐在院子里那块青石板上，“听说这地是咱们自己的了，您老打算咋整？”

老李哼了一声，蹲在门台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：“还能咋整？眼瞅着就立冬了，赶紧把自留地翻两翻，多种点白菜萝卜，免得冬天饿死。能有啥经好取的？”

王猛没接话，他在想，这白菜萝卜谁稀罕？他上辈子搞那个啥生态循环农业，都是些反季节的稀有品种，能卖个好价钱。不过现在条件不具备，得先打打基础。

他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土：“行，我这就去翻地。您老要是忙，我先来。”

老李没多说什么，吧嗒吧嗒又抽了两口烟，把窗户闩上了。“猛子，你手脚麻利点，别光知道逞能。”

王猛咧嘴一笑，转身就往村东头他分的口粮田溜达。这地，瘦得跟要饭的似的，黑土层也就两三指厚。他抄起屋角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，深吸一口气，照着地就使劲儿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