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卡嗓子眼的感觉，真他娘的恶心。林晚咽了口唾沫，辣得她眼前发黑，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。她现在这模样，简直就是个人形泥沼，半边脸被烂树皮糊住，另一边脸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，跟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似的。

但林晚眼神挺亮，黑亮黑亮的，像两盏不灭的灯笼。她动了动手指，泥点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得，等死也得撑到晚上，活人不能被太阳晒化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差点又栽回去。好在这片荒郊野外土路多，没多少碎石，就这么摸索着往前蹭。林晚靠腰包里那点底子，给自己续了点力气。你知道的，金贵着呢，死都死得不明不白。

前头传来马蹄声，得，麻烦来了。林晚赶紧缩到路边的野草丛里，靠着树干反手摸出匕首。三长两短，她给自己划了道口子，又把血抹在脸上，再配点土，活脱脱一个半死不活的土人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一支十来人的队伍就拐过弯了。为首几个穿着锦缎的家伙，腰间佩着刀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旁边小厮模样的人挑着担子，慢悠悠走过来放担子。

林晚憋着气，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布袋。里面有两块烤馍，还是她前头顺手抢的。看那小厮把担子往地上一扔，解了绳索，林晚猛地扑了过去，直接抱住了他的腿。

“哎哟！”小厮疼得惨叫一声，手里的扁担“啪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
为首那人皱眉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小厮踉跄着爬起来，指着林晚：“头儿，这女的撞我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就发现林晚直接把烤馍塞嘴里，咔哧咔哧嚼起来，根本不看他。

“啧，”另一个锦缎衣服的嗤笑一声，“疯了吧你？”

林晚嚼得满嘴是沫，含糊不清地喊：“饿……饿死我了……”

那领头的不耐烦：“滚开，别脏了老子的衣服。”

林晚咽了口馍，抹了把嘴，突然站直了，指了指旁边那担子，故意压着嗓子喊：“大哥，我帮您挑吧，您看我这身打扮……”

领头那人打量了她几眼，皱眉：“滚，晦气。”

林晚撇撇嘴，又去抢那烤馍。小厮到底是怕的，颤巍巍把扁担递给她：“……别……别死皮赖脸……”

林晚接了担子，轻轻松松就挑起来，一步三晃往前走，嘴里还哼哼唧唧：“哎呦喂，累死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