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第七遍响起的时候，林年年已经彻底清醒，但眼睛还是涩得像进了沙子。她扯过浴巾在头上瞎搓了五分钟，觉得这发型能跟鸡窝拼个你死我活。出门前玻璃瓶里的冰水只剩下一半，咕咚灌下去，凉气顺着食道一路往下扎，舒服得她差点没站稳。

楼下早餐摊的油条炸得正糟心，林年年捂着耳朵绕开那摊子，早餐还是那句老话——豆浆油条。老板娘看见她的时候又啧了一声：“我说林年年，你这是要去捅马蜂窝还是怎么着？又没洗头啊你？”

“这叫什么话，”林年年扒拉着碗里温吞吞的油条，“大早上不让我睡回头觉就是了，怎么还内涵我发型？”指尖不小心戳到了油条缝里，黏糊糊的油炸面糊糊在指甲缝里，她嫌弃地甩了甩手。

去公交站的路上，林年年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那条新开的巷子。巷口卖冰棍的老头正蹲在阴凉处，铁皮桶上插着的棒冰花花绿绿地晃眼。冰棍那股子化学香精味道特别冲，林年年皱着鼻子掏零钱。老头慢悠悠地找个塑料袋套在桶口下面，emics她手里塞的一个“牵手”。

“天热着呢，姑娘，”老头看她没直接塞进嘴里，动作有点迟疑，“这冰棍刚拿出来，化得快。”

“放兜里，”林年年加快脚步往公交站走，背后是老头越来越远的吆喝声和冰棍逐渐融化的滴答声。塑料袋越来越沉，她低头瞅了一眼，白色的凝脂已经糊在袋底。这章飞过两条街，林年年终于把那块冰棍塞嘴里了。甜得发腻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走，冰渣子刮得舌尖生疼。她想起前年夏天也是这样，在路边买了根冰棍，正吃着被隔壁摊卖煎饼的阿姨瞪了一整句。现在那摊煎饼全家搬走了，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把他撵走的。

公交车靠站了，林年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。车门自动打开的瞬间，身后传来一个同样趔趄的声音。她转脸看见个穿衬衫的男人，袖口卷到肘弯处，板寸发型顶着一撮不服管教的碎发。冰棍滴下来的水珠子正滴在他擦得锃亮皮鞋鞋尖上。

“不好意思，”林年年赶紧往后挪了两步，顺势把手里那半块冰棍往塑料袋里塞，“我手滑了。”

男人瞅了她手里那摊狼藉一眼，只是清了清嗓子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