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尽头那家便利店门口， lichtanqi 伞的阿婆冲她喊，声音被雨打散了，断断续续。“小心路滑！”林年年像没听见一样，埋头往前冲。其实她听见了，只是脚底下没停。豆腐是早上刚从隔壁镇带回来的，这新鲜豆腐，摔一下就成糊了。

拐过最后一个弯，就是自家巷子了。远远看见巷口那盏老路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晕在雨里晕开，像水里丢的蛋黄。年年心里一松，脚步轻快了些。她把怀里那块豆腐换到左手，腾出右手去解雨衣的带子。

突然听见“啪”一声脆响，旁边“哗啦”掉了一摊水。年年吓一跳，扭头看，是隔壁王奶奶家那把破旧铁盆。昨晚忘了收，被风吹到巷子里了。年年刚想捡起来，脚下一滑，直接往前扑去了。

千钧一发，手肘下意识护住了豆腐。冰凉的豆腐块硌得她心口生疼，可怀里的东西没摔出去。她狼狈地趴在地上，雨水混着泥浆灌了满裤腿。心里那点庆幸刚冒头，就听见巷口传来一声急呼：“年年！”

抬头看见陈默打着把黑伞跑过来。他跑得急，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，小臂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年年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雨也不那么讨厌了。

陈默蹲下来，“你怎么样？”年年摇头，手忙脚乱想爬起来。他一把捞住她的胳膊，力气大得不像话，直接就把她拽起来了。年年踉跄两步差点栽回去，陈默扶住她的腰，“豆腐没事吧？”

年年低头看，那块豆腐在塑料袋里躺得稳稳当当。她长舒口气，“没事，谢天谢地。”陈默也笑了，声音被雨声压下去不少，“也是，你连摔跤都记得护豆腐。”年年脸一红，正要反驳，听见他问：“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？”

年年看看自家门口，门虚掩着，屋里黑洞洞的。“不了吧，我进去拿东西。”她伸手去解雨衣扣子，手刚碰到拉链头，陈默忽然按住了她的手。“等等。”他蹲下把那铁盆捡起来，指着旁边墙根，“放这儿，等下帮你们收了。”

年年“哦”了一声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这人手心温热，隔着薄薄的雨衣布料，烫得她心怦怦跳。陈默站起身，黑伞往她头顶罩过来，“走吧，我送你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