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手里的笔“啪”一下掉在桌上，墨汁晕开一小块，像张变形的脸。褚衍就站在她电脑屏幕旁，西装裤腿笔直，袖口挽得一丝不苟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在吞咽什么。

“别写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了点，但那股子压迫感还是往人心里钻。苏棠盯着电脑屏幕，假装在敲字，手指却停顿着，指甲无意识抠着桌沿。

“褚总，”她慢悠悠地，眼睛瞄也不瞄他，“您怎么来了？又想看什么报告？”

褚衍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踱了两步，堵在了她的电脑屏幕前。苏棠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浓郁的雪茄混着点淡淡的古龙水，每次闻着都让她觉得这男人黏人得像块糖，还带着点甜腻的侵略性。

办公室里没开空调，外面闷热，但她莫名觉得有点冷，是被人堵着的冷。褚衍突然伸手，轻轻合上了她的电脑。

“晚点我让人送。”他指尖划过她的桌角，力道不大，但苏棠还是缩了缩脖子。

“谢谢，”她小声说，“不用了，我想写完这个。”

褚衍盯着她看，那眼神，苏棠觉得像是饿了很久的狼在看猎物。她心里打鼓，但面上还得硬气。“褚总，您有什么事吗？没事的话我先忙了。”

“有事。”褚衍嘴角动了动，没笑，也没生气，就是那种冷淡的、让人心头发毛的语气，“晚上陪我吃饭。”

苏棠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口水喷出来。她翻了个白眼，“褚总，您这要求有点突然啊。我们不是……”

“我请你。”褚衍打断她，声音很轻，却掷地有声，“在‘那家’。”

苏棠浑身一僵。她知道“那家”是谁，城南最贵的法餐厅，人均消费五位数。她一个月工资都吃不上一顿。“褚总，我……”她想说拒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男人勾起唇角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，却让人心里发甜。

“苏棠。”他叫她，慢悠悠地，像在品尝一个名字，“下周一，晚上八点，‘那家’。到不了，我慕名找上门来，你负全责。”

说完，他没等她回答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那背影挺拔得像根竹子，但在苏棠看来，像根随时会扎进她心里的刺。

回到座位上，苏棠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那顿饭她肯定是去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