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裹挟着尘土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我，顾残，站在刑场上，手里提着滴血的鬼头刀，等着接新任务。这鬼地方，边坡上全是杂草，几棵歪脖子树像是苟延残喘，底下蹲着一百多号亡魂，都是等着我去“请”他们喝 crossover 的。

“顾六爷，活儿 reorder 了，城东李家那老狐狸，欠了王大庄钱的，带人去抄家，人手得您亲自带。”旁边传来尖嘴猴腮的家伙谄媚的声音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我都没嫌弃他一口唾沫带泡烟的味道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这小子叫周鼠，外号金牙，一路上咋咋呼呼的显摆他怎么从县衙里捞了多少好处。我根本懒得搭理他，提着刀往人群里走。那破玩意儿就在我怀里揣着，黑乎乎，冷冰冰的，不知道是铜是铁，反正这几天一直贴着我胸口暖着。

“顾六爷，您这刀……”金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，眼睛瞟着我怀里，“跟新得了什么宝贝似的，怎么一直捂着？”

我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懒得跟他说。这刀是我家祖传的，三代人都靠它吃饭，可到了我这儿，就是个破玩意儿，磨都懒得磨。杀人的时候，它就是个铁疙瘩，杀人后，就是个烫手山芋。从这十几年来，我亲手送走的亡魂数目算起，这把刀上的血已经有小半碗了。

金牙见我不说话，又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顾六爷，您说这刀，到底灵不灵？我听老辈子人说，您家这刀，杀过的都是大人物，有些甚至上过史书……”

我直接把刀往地上一扔，震得尘土飞溅。金牙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弯腰捡起来，手都被刀背划破了，居然没吭声，狗仗人势惯了。

“灵不灵，你他妈自己看着。”我冷冷地说，“反正我靠它吃饭，靠它活下去。它灵不灵，跟我屁关系没有。”

金牙咧着嘴，吮了吮手指上的血珠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着，您这刀在新老爷手里，怕是……”

“滚。”我不耐烦地吼了一声。

金牙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吭声，加快了脚步跟着我。我们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终于到了城东的李家。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大，但一看就是衰败的样子，墙皮剥落，杂草丛生，鸡犬不宁的，跟周围那些人家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