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又割了一刀。刀锋划过脖颈，带起一股血线。那三个北地逃奴临死前眼神挺硬，死得也算明白，反正草菅人命的买卖，他们这种人早就不在人世了。

血腥味儿在边城闷热的空气里混着牲口圈里的臊臭，熏得人脑仁儿发胀。他挥动大刀的动作有点抖，不是因为累了，是心烦。今天又是个砍“货”的日子。三个逃奴，从北地过来的，偷了镇上赵员外的牛，结果被抓了。偷头牛就判死罪，这赵员外真金贵。

王狗子抄起水囊灌了一口，冰凉的井水顺喉咙往下冲，让他有点清醒。他自个儿在边城混了十年，从一个小瘪三当上刽子手，靠的就是一手杀人的狠劲儿。杀人得心黑，心不黑干不了这行。可这黑心劲儿，也让他活得像条狗。

他往地上一蹲，卷了卷裤腿，看那几个死鬼。其中一个年轻小子脖子上挂着一缕黑发，脸还挺俊，可惜了。王狗子瞎了眼，搞不清哪个是头目，反正都一样，都是来送死的。

他正琢磨着这买卖什么时候能结束，突然眼前一黑，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，像被人从后面猛地踹了一脚。他“噗通”一声栽倒，手里的鬼头刀当啷落地。

等他再睁开眼时，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泥泞的草地里。四周是一片陌生的森林，参天大树直插云霄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儿。他咂咂嘴，这嘴里的血腥味儿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野果的甜味儿。

“搞什么啊？”王狗子懵了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跟个乞丐似的。他爬起来，看到手里还抓着半个青苹果，啃得滋滋响。

这苹果真甜！王狗子舔了舔嘴角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他摸了摸脖子，那里本该挂着那把鬼头刀，可现在空空如也。他翻了个白眼，这他妈是哪跟哪？

他晃晃悠悠地往森林外走，希望能遇到个人问问情况。走了没多远，就听到一阵马蹄声。他躲到树后，只见五六个穿着铁甲的士兵骑着马过来，为首那人手持长枪，骑在高头大马上，气势汹汹。
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”那家伙厉声喝道。

王狗子咽了口唾沫，走了出来。他一摸腰，空的！哪里还有什么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