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自家杂货铺门口擦汗，下午的太阳把青石板路晒得滚烫。他摸了摸兜，只剩两张制钱，得赶紧算计着跟掌柜的说说，便宜点卖几斤豆腐，不然晚饭又得喝稀粥。这年头，百姓的日子是越过越紧巴了，他这点小买卖，一天也就盼着能赚个嚼谷。

正发愁呢，街上突然乱起哄。几个穿着飞鱼服的差役喊叫着往县衙方向跑，被拦下的老百姓一个个被推搡得东倒西歪。老王往人缝里凑了凑，就听见有人喊：“都让开，新的县令为了避讳，这街道得改名字，敢不从的，拿大棍子伺候！”

“避讳？谁跟谁避讳啊？”旁边卖烧饼的老李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前几任县令也没见改街道啊？”

“嘘——”有人赶紧捂住老李的嘴，悄声说：“还能有谁？新来的赵大人啊！他娘名讳里带‘水’字，这街叫‘水清街’，他嫌不吉利。得改成‘永清街’，都得从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赵大人？前阵子从京城下来补缺的那个？听说是个出了名的刚正，连知府都让他几分。他跟赵大人没打过照面，但早听街坊邻居念叨过，说这赵大人不好惹，断案利索，办贪官办得凶。

“永清街？这名字听着倒是响亮。”老李咂咂嘴，“可人为啥要改啊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大人的意思就是规矩。”人群渐渐散了，老王往自家铺子走。他低头看了看那挂着歪歪扭扭牌匾的杂货铺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这铺子正好卡在两条街中间，如果街名改了，估摸着买卖也跟着受影响。

刚进铺子，掌柜张婶就凑过来，递给他个小瓷瓶：“老王，我熬了些润喉的胖大海，看你早上喊得嗓子都哑了。”张婶是个爽快人，跟他亲如自家人。

老王接过瓷瓶，咧嘴一笑：“谢了张婶！最近街坊邻居乱糟糟的，我这铺子也跟着担惊受怕。你说，这赵大人会不会也跟那些官老爷一样，作威作福啊？”

张婶呷了口凉茶，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不过听说是实诚人，倒是对百姓还算和气。就是手忒急了些。前几日还见他在衙门门口站了很久，像是在看百姓上访什么的。”

正说着，铺子门口猛地挤进来一个人影。老王抬头一看，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——是赵大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