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端着药进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小几上。“小姐，您先喝点药压压惊。”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，心里直犯怵。琉璃这姑娘，心肠软得能滴出蜜来，可怜兮兮地说：“要是夫子和姨娘知道了这事，怕是又要……”“别提他们，”我手心一紧，指节都泛白了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他们还想怎么磋磨我！”这退婚的事办得蹊跷。按规矩，男方提出退婚，女方只需默默接受，哪有这么多仪仗排场？除非……有人想借此折辱我！我撩开锦被下地，脚下的软毯却像块烙铁，烫得我直吸气。琉璃见状忙扶住我：“小姐慢些，您刚受了惊吓。”我甩开她的手，冷笑道：“受了惊吓？你看看这屋里的摆设，哪样不是爹爹去年刚赏的？”琉璃脸一白，“您是说……”对，我的嫁妆单子！爹爹当官这几年，给我攒下不少体面东西。可退婚这事儿一传出，那些原本要陪嫁的珠宝、田契，怕是要被一一克扣了。我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，琉璃自作主张去寻了大夫，结果撞见李嬷嬷在偏厅里偷偷数钱。那老虔婆一见琉璃闯来，吓得差点把铜钱撒一地。琉璃气冲冲回禀时，我还半信半疑，直到看见她袖中滚出来的三张银票——崭新得透着不真实。我捂着胸口，忽然想起琉璃那句“夫子和姨娘知道了怕是又要……”“琉璃，”我用力攥住她手腕，“夫子和姨娘那边，你再去探探风声。”琉璃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小姐，这危险——”“危险什么？”我扯开嗓子尖叫起来，故意扬着嗓子喊，“不过就是个退婚！他们能拿我怎么样？”偏厅那头果然传来尖利的女声：“狐媚样儿，喊什么喊！”我攥紧了琉璃递来的银票，呵，戏要演全套！下人们全都被支开了，屋子里只剩下我和琉璃。我咬着指甲沉吟：“那个退婚文书，你存着没有？”琉璃把小盒子推过来，里面是烫金的帖子，印着"永不再娶"四个字，刺眼得很。“小姐，您要……”我抄起那帖子就往外冲，琉璃要拦，我直接在她手背上咬了一口：“要钱！要地！要那些白纸黑字的承诺！”冷不防撞进李嬷嬷怀里，那老虔婆横眉竖眼：“苏婉清你找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