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搅拉着面条，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热气混着煤炉子味儿直往他鼻腔里钻。他皱了皱眉，扒拉了两口，又停下。对面墙上的石英钟还在咔哒咔哒响，就像个催命鬼似的。老张抬眼瞅了瞅，指针正指在凌晨一点十五分。这钟自从店里开始营业就没准过，从上午慢到下午，再从下午慢到晚上，也不知道老板娘瞎弄得什么邪乎事。

“操。”老张低声骂了一句，扒拉完最后两根面条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撂，起身结账。老板娘正打着瞌睡，被这动静惊醒了，迷迷糊糊地抬了抬眼皮：“还有钱没？”

“没事儿！”老张咧嘴一笑，从兜里摸出皱巴巴十块钱拍在桌上，“今儿高兴，不多聊了。”

老板娘接过钱，眼皮又垂了下去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老张也不在意，转身推门走了出去。外面晚风带着点凉意，吹在脸上倒挺清醒。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，心里盘算着老张那事儿。北岛这名字，在大学里可不算陌生，俩人隔壁班，北岛特爱扯淡，但每次扯完都能扯出点子金石之言，特能装逼，所以挺招人待见。可人一没了，突然就没了，连声招呼都不打，这事儿透着邪性。

走到学校后门那片老槐树下，老张停住了脚步。这儿以前是他们常去的“卧谈会”地点，抽着烟，喝着劣等啤酒，吹着半死不活的牛。可现在，树还是那棵树，砖还是那块砖，就是再也瞅不见那帮愣头青了。北岛失踪前，就特迷恋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儿，老张记得他念叨过几次，说这学校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，跟本世纪初那些大学校园诡异事件似的。

“秘密？他娘的秘密能有几个？”老张嘀咕着，拍了拍脑门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像是自言自语，“他失踪前，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‘老张，你猜，我是不是活在水里？’他当时就那么莫名其妙地说，问我他是不是该去找找老周。老周，就是他发小，现在也失踪了。”

水？活在水里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老张皱着眉头，使劲儿想，就是想不明白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几个黑影在晃悠。他定睛一看，是几个学校宿舍没熄灯的学生，正勾肩搭背地骂骂咧咧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