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最后那点面汤，烫得老张喉咙直咳嗽。他咂咂嘴，把烟蒂摁灭在煤炉子里的灰烬里，烟灰 исследование 了半天才灭。外头风刮得紧，窗户纸啪啪响，像有人搁外头跺脚。

北岛的事儿，老张琢磨了两天。不是不信邪，是觉得不对劲。一个人，怎么说没就没，连个信儿都不留？手机关机，搁现在这年头，那等于拔了根线。可北岛这人，平时乐呵呵的，老张记得，去年还腆着肚子说要去钓鱼呢，怎么就没了？连个坟头草都找不到。

正烦着呢，他手机响了。一看，是老李。老李不是别人，北岛那个发小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接起来问：“咋回事？”

“张哥，我……我也找北岛呢。”老李声音干得像撒了把盐，“我前天给北岛打电话，打不通。我以为他忙，就没当回事。昨天我朋友说，他徒弟在东郊那片废厂子旁边，看见个背着画夹的人，鬼鬼祟祟往里钻。那眼神……老张，你想想，他眼神跟北岛一样！”

老张听得一头汗。“废厂子？哪个厂子？”

“就那老破旧，叫红星厂，早厂子了，后来塌了半边，一直没人管。我朋友那徒弟是保安，人老实，他说那人背对着他，但那身形……”

老张心里直咚咚跳。红星厂？他好像听说过，就在北郊那边。那儿路熟，他年轻时还去那边偷过几次瓦。不过，北岛背着画夹？这他可真没听说过。

“老李，你信那事儿邪乎不？”老张压低声音，“那地方邪门，我小时候听大人说，晚上能听到唱戏的。”

“谁知道呢……”老李叹气，“我就是觉得不对。北岛那人，乐呵呵的，真要干啥，也会告诉我的。可现在……啥动静都没有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张又点上一根烟。煤炉火苗子呼呼地往上窜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，一蹦一蹦的。他想起北岛失踪前那通电话，北岛说要去红星厂那边看看老地方。老地方？老张心里毛毛的。红星厂那塌掉的大厂房，底下净是蛛网和灰尘。

他披上外套，抓起手电筒就出了门。夜里的风像刀子，刮得人脸生疼。红星厂在北边，得走一条窄巷。巷子口有个破路灯，灯光昏黄，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