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婉，就是个倒霉催的。这世道，女人要想活下去，要么有脑子，要么有奶子。我两样都不占，只能藏头藏尾过自己的小日子。

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被丫鬟小翠从被窝里薅起来了。她那小嗓门比鸡叫还准时，跟催命似的：“小姐，该起来了！今日绣房的材料可不能又晚了。”

我揉了揉眼睛，打了个哈欠：“哟，我的好翠儿，这才几时辰啊？你让姐姐多睡会儿，昨晚守灯熬到现在，眼都快瞎了。”

小翠撇撇嘴，麻溜地帮我扶正身体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小姐，如今这世道，还睡得这么安稳？昨儿东街那边又断了粮，听府里管事说，今儿怕是会涨价。”

我听着是心惊了一下，可一想到兜里还剩的几两银子，就又泄了气。罢了，乱世存身，少惹麻烦就是福气。我打了个呵欠，慢吞吞地起了床。

这身子原本是绣娘的，手巧心却笨，年纪轻轻就染了疟疾没了。我附上来的时候，她正缝着嫁衣呢，针脚歪歪扭扭，看着就心累。说起来也怪，我这个人，在哪儿都慕强，可到了这绣坊，就觉得骨头都酥了。描龙绣凤，一针一线，比喂猪还累。

小翠催着我换衣服，我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这张脸是能打，可碍于家世，还得每天扮得文静些。我摸了摸自己尖尖的下巴，叹了口气，这小家碧玉的日子，过得比狗还累。

“小姐，您看这料子。”小翠捧出一匹檀木纹的绸缎，亮得晃眼，“昨儿管事才送来的，说是给……”

她吞了吞口水，没再说下去。我就知道，拣回来这具身子没几天，麻烦就找上门了。这府里，怕是没个安生日子。

我接过那匹绸缎，入手冰凉，看着就贵气。这不是给寻常姑娘准备的。我正琢磨着呢，管事又来了。

这管事看着就是个老狐狸，笑起来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。他一进门就咳嗽两声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林姑娘，家有喜事，需备嫁衣。”他没抬头看我，倒是瞥了一眼那匹绸缎，嘴角咧得更大了，“唉，姑娘是聪明人，这意思，还需要小的细细说吗？”

我算是听明白了。这就是要我给人做嫁衣了呗？可这料子……看着不像平常人家的。心里咯噔一下，我试探着问：“请问，是哪位小姐的喜事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