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老槐树叶子黄得差不多了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往下掉，砸在林晚头顶。她拎着纸箱，后背带宽得能夹死小老鼠，往出租车后面挤。小区门口堵得像一锅粥，她站得脚痠，往旁边挪了挪，想透透气。

“姑娘，去哪儿搬啊？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在旁边。林晚回头，是个老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手里捧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正叉着腰看她。老头脸上褶子像 Leadership 上面印的地图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藏着星星。

“哦，住得远，搬到前头老街那个院儿去。”林晚踢了踢脚下的落叶，“您是？”

“我啊？赶集的，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的老鼠。”老头咧嘴笑，露出两颗黄牙，但精神头十足。他往前凑了凑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听口音不是本地人？”

林晚愣了一下：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废话，”老头得意地扬扬下巴，“我这鼻子，跟狗鼻子似的。去新地方了？嗯？恭喜恭喜，四合院住着有福气。”

林晚哭笑不得：“您舌头伸老长了。”

“老舌根子，”老头嘿嘿笑了，“不跟你贫了。姑娘，看你挺不容易的，搬家公司舍不得给你把这茶几也弄走？”

林晚低头看了看纸箱，又看了看那小得可怜的茶几、书架，叹气：“就这点了，他们说了，家具要么自己搬，要么扔了。”

老头突然把布袋往她面前一放，里面出来的不是老鼠，是一串烤红薯，还冒着热气，带着甜腻的焦糖味。“喏，补充体力。”他搓搓手，“我刚出炉的，甜着呢。”

林晚吓一跳，赶紧往后退：“不用不用，我……”

“拿着！”老头嗓门提高了点，但眼里没有凶，只有种看小猫似的宠溺，“四合院那帮老太太老爷子，看见生面孔都爱盘问，你别太累着自己。”

她说不出话，就接了过来。烤红薯烫得能煎鸡蛋，她连声“谢谢”都给忘了。

“慢走啊姑娘。”老头挥挥手，转身挤进人群，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
林晚拎着纸箱和烤红薯，在夕阳底下走着。烤红薯的甜味混着泥土和柴火的气息，钻进鼻子里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她走到老街口，远远就看见那排低矮的青砖房，门口挂着“出租”字样的牌子，老槐树斜斜地遮住半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