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出事了。”老松心里叹气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他擦了擦太刀，没擦进心里的那股子烦闷。

前几日，源氏家在相模道的分家，那个不成器的少主源氏宗显，带着人去越后征讨什么矿山，结果遇上暴风雪，加上对方又使了绊子，损兵折将不说，还折了宗显的左右手——两个能打的影武者。宗显自己倒是跑了，可带出来的队伍十不存一，连他自己的佩刀，据说都在混战中丢了。

这事儿传回来，源氏家主源氏义信那边气得直拍桌子。义信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，但那眼神，老松见得多了，分明是觉得宗显拖了源氏家的后腿，丢了祖宗的脸。这阵子，老爷子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城里的几个老牌家臣身上，琢磨着怎么把权力重新捏合到手里。

“老爷子怕是又要发作了。”老松对着寒光闪闪的太刀叹了口气，“宗显那小子，仗着自己也是源氏的人，在京城里就知道惹是生非，现在可好，把脸都丢尽了。”

他偷偷又瞥了一眼窗外。冬日里本就灰蒙蒙的天色，被风吹得更加阴沉。街道上的行人愈发稀少，只留下一些扫雪的奴婢在埋头苦干。城西片町是源氏家的产业区，家家户户都挂着源氏的旗号，可也没好到哪里去。老松自己在这宅子里做了几十年管事，看过的起起落落，比城外的山川还要多变。

“算了，各人各人的事罢了。”老松把太刀收入鞘中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轻响。他走到窗户边，却没再看外面。冬天这鬼天气，连狗都懒得出门，更别提那些年轻气盛的少爷小姐了。

其实宗显这事儿，老松心里也明白。东京这地方，大家族太多了，什么清和源氏、平氏家，哪个不是根深蒂固？宗显仗着源氏的名头出去横行，别人能不使绊子吗？他这次去越后，根本就是自不量力，还以为自己是谁呢。

“不过……”老松摸了摸下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，“宗显这小子虽然蠢，可他那点小动作，未必就没人跟着起劲。”

前些年，宗显在外面结交了不少所谓的“朋友”，都是些边缘人物，靠着宗显几分权势在各地混饭吃。现在宗显落了面子，这些人会不会也想跟着倒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