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奴眯着眼，适应了片刻昏暗的光线。窗棂透进来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挡了大半，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，挣扎着抬手去够，结果被棉被挡住了，只能把手肘拱出来一小截。

这身衣服硬邦邦的，是她醒来后第一个注意到的问题。粗布的料子，袖口和下摆都裹得严严实实，憋闷得慌。低头一看，腰间还系着一条草编的腰带，勒得她肚子疼。这哪像是以前穿惯的绸缎宫装？

脑子有点转不动。人事不省那会儿的事，像碎玻璃碴子一样零零碎碎在脑海里闪现，抓不住重点。残留的嗡嗡声还在耳边回荡，但渐渐弱了下去。

她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草腰带硌得慌。手心出汗，抓着腰带边缘，咬牙往上一扯。布料又粗又韧，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腰带解出来。腰松了点，但布衣服还是裹得紧。

得先搞清楚在哪儿。她掀开ppersu被子一角，借着微弱的油灯光线打量。这是一间小屋子，四四方方的，墙上糊着发黄的草纸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是劣质的药材加上霉味，让她皱起鼻子。

“咳咳。”她忍不住咳嗽两声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身上盖的棉被盖得厚，她伸手往里钻了钻，裹紧了些。尽管如此，这屋子还是透着一股阴冷。

就这么躺着也不是办法。李玉奴坐起身，腿在褥子底下蹬了蹬。褥子硬得像石头，硌得生疼，但她能感觉到，褥子底下似乎铺着什么。她试着把脚伸出去，踩到的东西又软又黏糊糊的，像是霉烂的稻草。

“呸！”她吐了口唾沫，运气在口中，对着那东西猛地一吸。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直冲鼻腔，让她差点背过气去。草堆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块东西！

她视线扫过墙角。墙角堆着几捆干草，旁边还有一个小木盆，盆里飘着几块发黑的白块，像是发了霉的面粉。油灯的火苗在跳动，把她的脸映出淡淡的影子。

这地方……跟那家收破烂的草料铺子有点像，但还不至于这么破败。难道是……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。那府邸的管家，还有那个总爱在她面前献殷勤的小太监……

等等。她猛地抬手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。昨天……她明明是在御花园里赏花，跟皇后娘娘她们说话来着，怎么就到了这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