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奴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些旮旯旮旯的画面甩出去。里衣的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，黏糊糊的，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湿过。她下意识地去摸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黏腻，心头猛地一跳。

不是酒。昨晚那杯酒，后劲怎么这么大？

外头起风了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李玉奴裹紧身上单薄的褂子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竹帘往外瞧。天色阴沉得厉害，几颗疏星的影子在云层里ตามติด，像是要下雨。

院子角落，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，昏黄的光晕在泥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她认得那影子——是宫女小翠的。小翠今天没跟着她，一个人站这儿做什么？

李玉奴皱了皱眉，正想出去问，袖子突然被一股巧劲儿勾住了。她低头一看，小翠正一脸讨好的笑容看着她，手里还端着一碗姜汤。

“玉奴姑娘，醒啦？”小翠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昨儿个喝得太多，今儿个头晕得紧。奴婢给您温了碗姜汤，暖暖身子。”

李玉奴接过碗，一股刺鼻的姜味直冲鼻腔。她抿了口，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不少寒意。可心里那股子疙瘩，却堵得更闷了。

“多谢。”她低声道，“你今儿怎么没跟人走？”

“诶，主子您不说，奴婢都忘了。”小翠眼珠子一转，“今儿个采买的小厮，说后门有套新采的玉兰，旁人都没空，奴婢就……”

李玉奴没接话。她想起昨晚兵部侍郎家的公子，那张人高马大的脸，此刻在小翠脸上晃了晃，让人觉得有些滑稽。

小翠见她不接茬，赶紧道：“奴婢这就去伺候主子梳洗。今儿个可是……”

她话音没落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几道身影冲进院子里，为首的是个小太监，声调尖利得像只破锣。

“快！传太医！皇后娘娘……皇后娘娘头疼欲裂，不能起身！”

小翠脸色“唰”地白了，慌忙道：“什么？皇后娘娘怎么了？”

小太监头也不回，挥挥手：“都别愣着！备轿子！去太医院！”

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。李玉奴看着小翠慌得手脚无措的样子，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隐隐作痛。

她放下碗，走到小翠身边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别怕，有奴婢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