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些碎在一起的念头捋顺。现在，他得先搞清楚，自己这是在哪儿。

身下触感不怎么舒服，是些硬邦邦的稻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洗得发白的布料和淡淡霉味。鼻尖边似乎还有别的什么，像是……汗酸味？

他试着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，动作不大，但就这么一点轻举，腰腹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林越闷哼一声，差点直接栽下去。

草草扫了一眼，身上盖的不过是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单被。自己身上穿的，也是件破破烂烂的青布小褂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。手一摸，袖子里瘪瘪的，摸到几块硌手的硬物——是铜钱！不多，也就三块。

这哪是逃难路上该有的装束？分明就是……太监的行头！

林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太监？他记得自己明明是那个在追杀中拼命狂奔的林越，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？而且看这身打扮和这疼得要死的腰，八成是还在吃力地学太监走路。

“操！”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吓人。喉头干得像要冒烟，他下意识想去捧住脸，手触到一片滑腻的皮肤，鼻梁之间还有点痒。低头一看……好家伙，脸上还带着些许粉底，眼下也抹了点白。

林越彻底傻眼了。这他妈是哪个缺德鬼把他弄成这样？

正想着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，一个穿着同样破布衣裳，但明显矮小结巴的男人探进头来。他脸上蒙着块黑布，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，飞快地扫了林越一眼，然后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腔调道：

“醒了？”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谁啊？黑洞洞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但那眼神……有点斜。

“你是谁？这是哪儿？”林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刚睡醒那样虚弱。

那男人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：“喳！这里是‘隐龙司’的‘训导处’。我是管事王师傅的人，叫我‘阿四’就行。”

隐龙司？林越心里一动。他好像听说过这个。据说是个地位不高不低，但消息灵通的组织，专门负责打点一些见不得光的小买卖。

“训导处？”林越更疑惑了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，新来的小子，得学本事，得改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