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我裤裆头都快僵了，脚丫子踩在炕席上，那滋味比踩在黄泥巴里还难受。娘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，一边瞪着眼呵斥我：“磨蹭啥！火不烧，全家都等着喝西北风呐！”

我赶紧跺跺脚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凑到风箱前使劲吹。可是那破柴火性子硬，火苗就是不旺，呼哧呼哧吹得我脸都红了，汗珠子都出来了，火还是没见旺头。

“废物！”娘甩了把柴火过来，顺手抄起旁边的小扫帚疙瘩就抽过来，“给你脸了是？不会添柴还不会烧火？！”

我赶紧缩脖子，一边躲一边嘴硬：“娘，这柴是湿的，得干柴才行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扫帚疙瘩就糊我身上，“再废话，看我不打死你！”

妈的，这女人就是厉害，平时看着和蔼，一干活就变脸。我赶紧闭嘴，开始使劲往灶膛里塞干柴。

添了几把干柴，火苗终于渐渐旺了起来。趁着这功夫，我赶紧舀了瓢冷水，滋啦一声浇在火苗上，顿时腾起一股白烟。我赶紧捂住鼻子，这水浇得忒急了些。

娘瞪了我一眼，骂骂咧咧地进了里屋。估计是准备洗脸了，今天又是没有热水的一天。我心里叹了口气，赶紧舀了瓢热水给自己洗把脸。热水烫得我直吸溜鼻子，混着冷水脸，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真是提神。

洗脸完毕，我赶紧去水缸接水。水缸里见底了，看来今天早饭都得吃干粮了。我提着空桶往井边走，心里盘算着，今天能不能去镇上卖点鸡蛋？昨天娘从集市上买回来几只野鸡，下的蛋不少。要是能卖几个钱，今天晚上就能喝点肉汤了。

走到井边，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我凑近一听，是镇上的赵屠户老头，还有几个镇上的闲汉。

“我说赵大爷，您这手艺真是绝了，杀鸡宰羊跟玩似的，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。”

“那是那是，我这是祖传的手艺，传了几代人了。不像你们，没那本事，就知道瞎吹。”

“嘿嘿，赵大爷您别谦虚了，您这可是我们镇上最厉害的屠夫了。”

我正听着，突然听见有人喊：“王二，你在井边干嘛呢？没见过你在这儿洗尿盆啊！”

我赶紧缩缩脖子，往旁边一躲，心想这称呼怎么这么耳熟，好像是昨天的那个瘦高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