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清宫的雨，淅淅沥沥地下着，像是要把整个冷宫都给淹没。柳楚楚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硬邦邦的冷面，眼泪早就流干了，眼窝深陷，像两个黑洞。侍卫端来剩饭，她没动，就盯着那碗里干净得过分、分毫不差的青菜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丝丝血痕。

“柳氏，还愣着做什么？皇上赐的饭，你不吃，是想用这肚子殉葬？”为首的太监尖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喷得柳楚楚满脸都是。另一边两个婆子也凑上来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，手指戳着她的衣领，像是在捏一只死鸡。

柳楚楚把冷面往地上一摔，声音哑得能掐出水：“几位公公，这青菜是你们的了。本宫……本宫怕这饭里又被下了药。”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，这贱婢，竟敢诅咒皇上？可下一秒，为首太监脸色变了变，试探着摸了摸青菜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，冷汗立马下来了。

“你……”他刚想发作，却被外面突然传来的吆喝打断。

“旨意下！ 柳贵妃之女，长公主殿下赐婚，对象是……”

婆子们顿时噤声，眼神惊恐地望向柳楚楚。她早已被抬出去的尸体，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柳楚楚脑子里嗡嗡响，最后定格在那个名字上。她咬着嘴唇，突然笑出了声，笑声凄凉得像是被猫抓。

“好一个赐婚！”她猛地站起身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在泥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，“本宫等着瞧，是哪个倒霉鬼，要娶一个连魂都被勾走的寡妇！”冷宫的弃妃，向来是宫里最没用的存在。可柳楚楚偏偏不信邪。她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恨意都钉进这腐朽的泥土里。

趁着众人慌乱的机会，她像一道泥鳅似的钻进排水沟，向着宫墙外摸去。侍卫发现了，立刻追上来，喊声震天。柳楚楚感觉身体轻飘飘的，好像下一秒就真的要堕入轮回。但她没有停下，一步一步往外爬，像是在用血泪铺就一条回家的路。

雨停了，天边露出一道闪亮的彩虹。柳楚楚看着宫门的方向，突然笑了。她摸了摸怀里，那里藏着半块烤红薯，是她偷来的唯一甜食。红薯的香气混着雨水的腥味，让她想起娘亲做的饭菜，想起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