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刚吸最后一口，烟锅里那点火星子骤然蹦老高，燎了他的手指一下。他骂骂咧咧地扔了烟头，捡起一块还没扔远的焦黑的碎瓦片又叼在嘴里，习惯性地咂摸滋味。

“哟，狗剩，又蹲这儿挨烟熏呢？” 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王狗剩把头抬起来。

来人是个半大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撸到肘弯，露出结实的小胳膊。手里还歪歪扭扭地提溜着个布袋，装着些零零碎碎的果子，像是刚从集上收摊回来。

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还没完全换齐的牙：“哟，这不是咱们村有名的‘板砖刀神’王狗剩吗？今天又准备欺负哪家小媳妇儿不得找你قات？”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诮。

王狗剩嘴角一撇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小崽子，嘴巴放干净点。爷今天没空，忙着沐浴更衣呢。” 他嘴上这么说，腰间那截半人高、磨得锃亮的板砖，昭示着他绝非虚言。

小子愣了下，随即像是笑得更大声了：“沐浴更衣？嘿嘿，我看你是怕见人吧？昨天村东头老赵家让你当孙子 mix 掰了玉米，你小子恼羞成怒，今天又不敢去算账了？” 他嫌疑人似的上下打量着王狗剩，眼神里充满了戏谑。

周围渐渐围拢了些村民，有看热闹的，有摇头叹气的。王狗剩脸上黑一阵白一阵，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响。

“你放屁！” 王狗剩猛地一甩头，焦黑的碎瓦片被他狠狠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，“老赵家那老顽固，命硬！爷是想去找他讨点说法，谁他妈怕他？”

“哼，嘴硬。” 小子撇撇嘴，“我看你就是怂了，怕他请出老赵头他们几个帮手。别到时候又躲在槐树下抽烟，等着别人来给你出头。”

这话彻底戳了王狗剩的肺管子。他猛地站直了身子，那块祖传板砖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闷的呼啸声。“你……”

“哎哟！” 与其说王狗剩是动了手，不如说纯粹是被小子气得岔了气。他没去砸那小子，反而捂着肚子，龇牙咧嘴地朝着旁边一个刚挤上来的庄稼汉扑了过去，“老王头，你给我上！这小子骂我爹呢！”

那老王头正想劝解，可看到王狗剩那副煞气腾腾、非打不可的模样，又慑于他那股子蛮横劲儿，嘿嘿笑着摇摇头，往后退了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