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墨似的，浓得化不开。火车喘着粗气，哐当哐当，像是老骨头缝里进了屎，磨得人心里发毛。车厢里头，烟头屁股在地上扔得到处都是，咂咂嘴里的烟，吐出来的白烟掺着末世特有的土腥味，糊得人鼻子发酸。

老王缩在铺位底下，怀里抱着个军用窝窝头。这年头，能抢到这种配给窝窝头，手艺是真不赖。他瞅瞅地上，那几个小子正围着老三，明晃晃的军刺在昏暗灯光下晃得人眼晕。老三估摸是抢食，那几个家伙联合起来，欺负人。老王心里骂了句操，但也没动。这车上的规矩，强龙不压地头蛇，他算老几？

突然，火车猛地一震，像被巨锤砸了个屁股。整个车厢people都吓了一跳，铺位底下的老王差点翻出去。只听外面传来几声怪响，像是打雷，又像是机械零件炸了。紧接着，车厢里也跟着乱晃，灯泡在晃里晃里，最后彻底黑了。

“我的妈呀！”有人尖叫起来。 “地震了？地震了！” “操！还真是玩真的啊！”

黑暗里，各种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。老王赶紧抱着窝窝头躲得更深了。他听出声音不对劲，那不是地震，更像是火车在跑偏。外面有人踉踉跄跄跑回来，嘴里喊着什么“前面出事了，脱轨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有人拔了根火柴，在黑暗里晃了晃，借着那点微光，顺着缝隙往外面瞅。只瞅见几节车箱歪在路基外，冒着一股黑烟。远处，好像还有火光。

“我的妈！火车脱轨了！” “快！找人顶住！发动机那边要是炸了，谁都跑不了！”

一阵骚乱，人声鼎沸。老王抱紧窝窝头，心里直骂。这破世道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。火车走夜路，本来就邪乎，现在又脱轨，碰上这电闪雷鸣的，怕不是要死在这荒郊野岭了。

突然，外面传来一阵机械轰鸣。那声音古怪得很，像是远古巨人搬家的声音，又像是某种巨型怪兽在喘气。咂咂嘴，老王心想，这绝对不是火车该有的声音。

轰鸣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炸雷。一明一暗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亮起又熄灭。火车似乎被那声音吸引了，开始不受控制地晃悠，咔咔咔，像是骨头在断裂。

“操！”有人喊道，“那是什么玩意儿！”

黑暗里，老王抱紧窝窝头，感觉脑门子嗡嗡响。他知道，今夜，怕是熬不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