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，阿哲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
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，他盯着那串永远也敲不完的字符，心里却是一片空白。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，车水马龙，可这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，只有他一个人，还有那台嗡嗡作响的笔记本电脑。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，像是无意识的剁手，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
他面前的泡面桶都快见底了，油渍渍的包装袋皱巴巴地堆在桌角。白天在公司摸鱼的时间刚够他赶这份远程加班的任务，老板画的大饼还在嘴上甜，实际呢？客户催得紧，上线日期一天天逼近，阿哲这边的工资条却像被施了魔法，迟迟不见动静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阿哲瞥了一眼屏幕，是李婷发来的微信。

「阿哲，还没睡吧？」

他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，没回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有只手在拧。李婷是他大学时的同学，去年冬天介绍认识的。这姑娘人挺实在，对阿哲也还行，时不时会发发视频，抱怨抱怨工作上的破事，偶尔也问问阿哲这边怎么样。

「在忙？」他又补了一句。

「嗯嗯，」李婷很快回复，「在研究小红书怎么带货。跟你说话方便吗？」

阿哲点开视频。屏幕那头，李婷穿着家居服，头发随意地扎着，手里捧着一杯奶茶，背景是窗明几净的客厅。她冲他笑着，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。

「最近怎么样？我看你朋友圈半年来都没发过什么。」李婷歪着头问。

「还行。」阿哲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
「工作顺利吧？」李婷又问。

「还算可以。」尽力找个词儿搪塞。

李婷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笑了一声：「装什么斯文，又加班了吧？看你黑眼圈，都快掉到下巴了。」

阿哲吸了口气，不想绕弯子：「唉，李婷，最近重感冒，没怎么好好休息。」

李婷愣了一下，马上明白了：「这么严重？那你赶紧吃药，别硬撑着。我给你寄了点专门买的感冒药，明天到。」她顿了顿，「你住的地方太偏了，外卖也不方便，下次生病知道照顾自己了吧？」

「嗯。」阿哲应一声，心里有点酸。他租的这套房子是在市中心附近，确实方便，但租金贵得吓人。为了省钱才租了这么个老旧的出租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