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的火苗不安稳地跳着，把阿哲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他面前的碗里的清汤面已经见了底，lastnight的牛肉面吃剩的那点油渍还黏在碗边，像他心里那些理不清的疙瘩。对面坐着个哥们儿，叫老马，拆迁办的，剃着板寸，烟不离手。

"怎么着，阿哲，抽空儿还来跟我这蹭饭了？"老马呷了口茶，眼角带着笑意，"日子不好过啊？"

阿哲扒拉着碗边最后一粒面，没说话。那点油渍在灯下泛着油光，看着眼烦，想起电脑屏幕上项目报告那密密麻麻的字。

"老马，我最近就犯这毛病，每条路都走不了，又不想绕。"阿哲搅了搅面汤，泡沫咕嘟咕嘟往上冒，像他脑子里的念头。对面老马闻言，点了点火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

"我跟你说，儿子"老马把烟锅按灭，"当初我拿拆迁款那会儿，手里也有过这个结。地段好的老洋房，包工头请我去当项目经理，还有个小学老师追我，那时候我天天喝花酒，愣是把自己喝秃了头。"他指了指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，"最后呢？老洋房没了，项目经理也不干了，小学老师也嫁人了。就剩这拆迁办，踏踏实实混到如今。"

阿哲盯着碗里那点油渍出神。老马说话时，手上的镊子在他桌下咔咔敲着桌腿。阿哲想起HR那张脸，想起姐夫那串钥匙，想起前女友发来的那条"祝前程似锦"。

"你这是三个选择啊。"老马又点了支烟，"地段好的小两居，NodeList大神职位，还有姑娘。每个都放不下，就都离得远。"他啧了一声，"我跟你说，人有时候就犯贱，鱼和熊掌都想兼得。"

"所以呢？"阿哲夹起最后一根面，放进嘴里。

"所以啊"老马凑近了些，"我建议你先扔一个。就那个你最容易够得着的。"他吐个烟圈，"我当年如果先跟小学老师结婚，现在早就是两个孩子的爹了。可我不愿意，觉得对不起包工头给的工资，最后落得个光棍。"老马笑了笑，"你倒好，三个都要，活活把自己逼成三明治。"

阿哲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，那里有几滴雨水正从墙角渗下来。老马的话像根针，戳得他后背发凉。他忽然想起自己熬夜时掉的那堆头发，想起外卖盒子堆到天花板，想起电脑上亮着的QQ提示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