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阿哲拐进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小巷。路灯昏黄，树影婆娑，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他没带手机，也不想去想那些该死的选项，只想走走，随便走走。

巷子深处有个小面馆，亮着灯，飘出浓郁的香气。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，目不斜视地擀着面。见阿哲进来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要一碗牛肉面？还是馄饨？”

“牛肉面。”阿哲坐下，把脸埋在碗里。

等面的时候，他看着老板的手。那双手粗糙，指节有些变形，但动作麻利，稳稳当当。阿哲想起公司里那个NodeList大神，同样是搞技术的，手指却修长干净，敲键盘时带风。同样的活，怎么就能差这么多呢？

老板把面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他拌匀面条，大口吃，吃得又快又狠。阿哲慢悠悠地吸溜着面，突然问：“老板，你以前也干这行？”

老板停下一筷子，眯着眼：“二十年前就开始了。”

“那后来……为什么不开店？”

“租不起啊。”老板又拿起擀面杖，“年轻人，别想那些没用的。这店里只有我一个人，从早干到晚，才勉强糊口。”

阿哲扒拉了两口面，忽然觉得没什么味儿。他问：“你觉得……这活儿有前途吗？”

老板用食堂的勺子刮了刮碗底：“前途？人吃饱了就想往前走，这很正常。你觉得我这活儿没前途，但你阿哲哥就想当大神，也想住大房子，对吧？”

阿哲一愣，没说话。确实如此。

“面吃饱了再说吧。”老板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我干了二十年，明天可能还是这样，也可能……换个地方继续干二十年。”

巷口传来几句争吵声，似乎是两个醉汉在斗嘴。老板给了他们一个眼神，那两人立马老实了。阿哲突然觉得有点害怕，如果自己选择了那个“别人都说好的地方”，会不会也变成其中一个醉汉，每天浑浑噩噩，却假装自己很清醒？

面吃完，阿哲摸出手机，看到里面塞了二十多条未读消息。有工作群的通知，有姑娘的晚安，还有一个新朋友发来的链接。他点开那个链接，是篇关于“选择悖论”的文章，里面说很多时候我们不是没得选，而是觉得选了就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