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门口挂着块小黑板，写着今晚只有清汤面和牛肉面。阿哲也不挑，踹开门走了进去。里面没开大灯，就着灶台上一盏煤油灯，光线昏黄得像他这三年的生活——没什么光，但勉强能看见人。

老板是个瘦老头，围着油腻腻的围裙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麻利地烧锅水。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，对面空荡荡的桌面上落了一层灰尘，看着像很久没人来过了。

"清汤面。"阿哲说。

"好嘞。"老板头也不抬，开始抓面条。

等面的时候，阿哲习惯性地看着窗外。巷子这头亮着灯，那头黑漆漆的，像把他和这个世界隔开了。他想起公司楼下那栋新开的高楼，玻璃幕墙反着光，亮得刺眼。上周他面试那个NodeList大神职位，老板说人少了肯定不行，就把那个小两居给他了——地段好，离公司近，价格比现在租的公寓还便宜。可当时他正跟那个姑娘提了婚事，那姑娘说要是买婚房就分手。

"行了。"老板把面端上来，面汤烫得能滴水，上面飘着几片青菜，一筷子挑起来，面条硬邦邦的。

阿哲没动筷子，盯着碗里发呆。他现在三十了，工作干得挺顺，可心里空落落的。前女友在他公寓楼下摔了一跤，他冲下去扶她，她就哭着说不想跟他这么辛苦过日子。后来他遇到那个姑娘，她说愿意陪他吃苦，可他心想要是买了房，姑娘会不会也嫌弃他没本事。

"怎么不吃？"老板放下煤油壶，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"吃饱了。"阿哲扒拉了两口面，其实肚子早空了。

"吃饱了还扒拉？"老板放下抹布，凑过来看了一眼，"老毛病，绷不住劲儿干饭。"

阿哲没说话。他想起公司那个叫小王的学弟，三十岁不到就把自己逼成了结节，体检报告出来后天天买补品吃。他当时还安慰小王说年轻人能扛，现在看来自己也没年轻多久。

面快吃完时，老板把一包辣酱放在桌上："要辣不？"

阿哲摇摇头："不用了。"

"年轻人，有时该放放。"老板突然说。

阿哲抬头看他，瘦老头正盯着他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个没用的东西。"你说什么？"

"您不是想做选择？"老板指了指面，"吃完这碗面，看明天要不要上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