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的火苗不安稳地跳着，把阿哲脸映得忽明忽暗。他面前的碗里的清汤面已经见了底， last night 的牛肉面吃剩的那点油渍还黏在碗边，像他心里那些理不清的疙瘩。对面坐着他常来的面馆掌柜老王，正慢悠悠地给他添着水，柜台后面那个小风扇吱呀作响，吹不散店里昏黄的空气。

"再来碗牛肉面？"老王头也不抬地问。

阿哲盯着碗里新下的一块牛肉发呆。牛肉炖得挺烂，泛着油亮亮的红光，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。昨晚那碗牛肉面他只吃了小半，后来蹲在马桶上吐了。不是吃坏东西，就是……心里堵得慌。他好像身不由己地掉进了一个漩涡，越挣扎陷得越深。

"不了，老王。"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恰好弹出一条工作信息。那个 Node.js 的大神职位，三个月前他本来有机会的，可当时他为了那个地段的小两居放弃了。现在那个房子已经卖掉了，可三年租住在老破小的经历，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楚——晚上关灯睡不着，得把收音机音量调到最大，窗帘也能透进对门失婚女人的骂街声。

"得，自己找不痛快。"老王把汤勺往碗沿上一放，"那姑娘呢？"

阿哲又ignores 了。那个姑娘是他大学同学，创业失败之后反过来找他的。她总说不在乎他工作多忙，不在乎他住的地方多破，可阿哲知道，她心里憋着火呢。就在前天，他加班到半夜回来，发现桌上放着两张去三亚机票，没留只言片语。他放下包，对着空屋子自言自语："你们这些女人，到底要什么样啊？"

"年轻人，别钻牛角尖。"老王从柜台下摸出一包烟点上，"我年轻时也纠结，三十岁之前想什么家啊，事业要紧。三十岁之后……只能什么家都丢了。"

阿哲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王有点像自己未来的投影。他开始收拾东西，三年的外卖盒和一次性筷子在桌面上堆成一座小山。上周他体检，结果单子被风吹到垃圾桶里去了，他不打算捡。医生说是胃溃疡加上中度抑郁，可他宁愿相信自己只是太累了。

"结账。"阿哲把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拍在柜台上，起身准备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