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春杏，你再瞅啥呢？那本破杂志比枣还甜？”刘宝头也不抬，杵在炕边，脸颊上那股子被面粉糊出来的热气还没散，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书。

她把书往人怀里一杵，嘴一撅：“杀人啦！你那手刚在面柜上摸完，想拿脏手翻？” 春杏自己都承认，刘宝这傻愣劲儿有时候真让人火大，可气又气不过，指节上的面粉蹭掉她衣袖上一块油渍，那叫一个急。

“我就瞅那上头画的小人儿长得真俊！”刘宝伸出没沾面糊的手指头，颤巍巍地戳着那本破杂志的封皮，“比咱村小梅差点意思，可也强过你……”

说到这儿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，春杏心里咯噔一下，又不好发作。小梅是谁，她心里有数。刘宝这傻货，虽然平时闷葫芦，可心里明镜似的，知道来路不正的女人不干净。她嘴上把那半块红枣塞进嘴里，眼角却瞟见刘宝那故作坦然又躲闪的眼神。

“我……”春杏想反驳，念叨着什么凶险的话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刘宝这闷葫芦，真说起来，也没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，就是性子闷得让人憋屈，可要真跟他闹，心里那份慌乱处也难得见。她哼了一声，把书往旁边一踢，不再理他。

刘宝搓木头的动作停了停，又接着搓，心里头却七上八下的。刚才那句话，好像是冲小梅去的，可又没直接说出来。春杏那小眼神儿太厉害了，他一张嘴，她就能看出端倪。这几天小梅天天往村里晃悠，嘴甜得很，刘宝心里总觉得堵得慌。他没见过女人，可也知道那套路。春杏虽然嘴硬，可对谁都是一视同仁地横，小梅那软磨硬泡的样子，他看着就烦。

“春杏，你屋外人影晃荡。”刘宝突然放下手里的活儿，指了指窗外。

春杏心里一紧，赶紧端正坐姿：“瞎操什么心！没瞧见俺娘今儿还纳着鞋底子呢！” 外头谁往她家院子里晃悠？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“人家瞅你屋檐下挂的红枣呢，借亮儿看东西。”刘宝不依不饶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朵朵红枣就挂在屋檐下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诱人。

春杏斜他一眼，心里却有点虚。她娘前两天刚摘了一筐，本来没打算卖，就是自家吃。可这几天小梅三天两头来，每次都拉着她看这看那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春杏，你这枣怎么不下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