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采芝推门进来的时候，九月的晚风裹着一股凉意，把小酒馆门缝里透出来的烟味和闷热给搅和稀了。她手里提着个布袋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过道里接了接，最后“啪嗒”一声自己砸在老旧的地板上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老板，打两瓶啤酒，零度。”她嗓门挺亮，跟这鬼天气似的，不温不火，但愣是让人没法不听见。

刚走过来搭ischen吧台的沈华动作一顿，抬眼瞅见个扎着马尾、穿件洗得发白牛仔外套的姑娘，正抬着下巴跟柜台对缝。姑娘那张脸挺有耐人寻味的地方，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透的漂亮，但凑近了，眼角那点倔强和眉间的小褶子又挺明显。沈华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下意识把视线挪到她提着的布袋上。

他猜得对，里面装的不是啥好东西。女人朝他招招手，比了个“过来一下”的姿势。

“嘿，刚开张，自助取酒，自己数。”沈华应了一声，站起身，刻意放缓了步子，想让那姑娘等得有点耐心。酒馆就他一个店员，老板还是个老鳖，靠山指望不上，得自食其力。

郭采芝没动，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，把那布袋往柜台上一扒拉，袋子“哗啦”一声倒出来，露出里面几罐啤酒和一堆皱巴巴的零食袋。

“就这些？”她皱着鼻子问，“不够喝啊。”语气里透着点理所当然的理所当然。

沈华嘴角抽了抽，指了指旁边空着的自助取酒架：“您自便，瓶装水也有，矿泉水。”

“穷地方连赞助都没吗？”郭采芝挑眉，伸手就要去扒拉自助架上的酒。沈华眼疾手快，伸手按住酒瓶，“这边这边，啤酒是按杯算钱的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牌子，“得扫码。”

郭采芝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看规矩。她泄气地撇撇嘴，伸手在自助架上一捞，抓起一罐啤酒塞进嘴里，“嘶——”一口就灌下大半，眼睛往旁边扫了扫，显然在找开瓶器。

沈华看着她这副猴急的模样，哼笑一声，自己转身进了后厨。吧台后面堆着几箱零度啤酒，他拿了一瓶，拧开拉环，分了两杯倒好，顺手放回吧台。回来的时候，顺手抄起那份刚才没顾上算钱的购物清单，随手往旁边堆了一堆传单的角落里一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