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小川他妈的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

他就记得，自己好像是在码头上喝多了，然后就稀里糊涂地被人推下了海。这南海的水啊，又咸又涩，呛了一口直接给他送到了阎王殿走了一圈。等再睁眼，已经是日上三竿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秦小川猛地坐起来，就看见自己正躺在一家小酒馆的榻上。身上盖着件看不出颜色的粗布褂子，胸口还冒着烟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，还好，那把传家宝匕首还在腰间，要不是这玩意儿硌得慌，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防身的东西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传来。

秦小川一扭头，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下首的椅子上，手里捧着一碗黄汤，边喝边打嗝。这老头看着也就六十来岁，可两鬓的白发散落下来，显得有些狼狈，似乎刚从水里捞出来不久。

“老……老丈？”秦小川说话都带着点鼻音，嗓子眼还是火辣辣的疼。“这是……”

“这里是‘醉渔翁’，南海边最不济事的小店。”老头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，溅出些汤水。“是你小子命大，昨夜风浪大，把你跟一具死尸还有半沉的船一块儿冲到了岸边。”

秦小川差点没再次晕过去。

“等等，”他扶着额头，脑子有点转不过弯，“死尸？船？啥情况？”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岸上喝酒，怎么一下子就到了海上还触了礁？

“还能啥情况？”老头翻了个白眼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那帮所谓的朋友啊，缺德带冒烟，把你灌醉了就扔海里去了。你看看你这身打扮，”他指了指秦小川身上那件勉强合身的短褂，“这是昨天一伙海商穿过的。估计是你落水的时候，那伙人正好淹了。”

秦小川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确实不是自己的衣服。他记得自己身上穿的是件青色直裰，虽然是旧了点，但好歹是自己娘留下的念想。这身换给他的……啧，穿在身上沉甸甸的，也不知道洗干净了没有。

“谢……谢老丈救命之恩。”秦小川是真觉得后怕，要不是这老头及时打捞，自己这把还没活明白的小命，怕是真要在南海喂鱼了。

“谢啥？”老头摆摆手，一脸不置可否，“反正咱这店里，捞上来的人和船不少，没救活的也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