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……”老王抹了把脸，唾沫星子喷在烂泥地里。这鬼天气，晒得人皮都皱了，枣树都蔫成什么样了，他这破日子还能好到哪里去？

西边头村老李头又出事了。昨天这老头儿在自家场里挖红薯，挖着挖着就扑街了，脸嗌红脖子粗的， entitlement 全是血。120急救，拉到医院怎么说都说不动，白折腾一气，早上就宣布脑死亡了。

老王作为辖区片儿警，管不管都得去。主要是熟人，老李头搁西头村活得最长，邻居们都吵着要他来主持公道。老王去了趟医院太平间，看着那口黑白布棺材，心里头那叫一个堵得慌。老李头搁那抽叶子烟，眯眯眼，笑呵呵的，怎么就突然说到头了呢？

“王哥，王哥！”一个毛头小子跑过来，脸憋得通红，上气不接下气，“您赶紧过来一趟，村口那破楼里出事了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李头家离村口那破楼不远，出啥事了？他抓起烟袋，揣兜里就往外走。

村口那破楼，以前是村小学，后来撤了，就荒着，几间房塌了半截，窗户都没了。今儿个天热，窗户没个挡的，知了在里头叫得欢。老王一推门，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里头坐着三个小伙儿，其中一个正是昨天来医院喊冤的老李头儿子，李建军。他老爹刚咽气，他就炸毛了，眼红红的，指着对面墙上一个巴掌印子，“看见没！王哥！这是谁拍的？我爸刚走，你们就这么欺负人？”

老王皱着眉头走过去，凑近了看。那印记是红色的，巴掌大一块，边缘泛着黑。老王用拇指掐了掐，有点硬，“建军，这印子有俩时辰了，你爹就昨天出的事。你倒是说说，这怎么回事？”

“谁知道怎么回事？”李建军声音发颤，“我爹回来就喊头疼，说谁半夜里砸他，我掀开门帘一看，就发现这印子了！我这心里能没疙瘩吗？”

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嗤笑一声，“李建军你少认死理了。昨天谁没见过，咱们村半夜最吵的是谁？不是你爹，是你哥！”

老王顺着他手指头往旁边瞅了瞅，只见那边墙角蹲着一个年轻人，穿着件花衬衫，敞着怀，也不知道是热还是咋的，衬衫上全是汗渍，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