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脚尖使劲踩了踩，火星子溅起来几颗，烫了他个趿拉。他咳嗽两声，从兜里摸出块白手帕，擦了把脸，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

"李队，您这磨磨唧唧的，到底想传我啥话？"旁边树荫下，小李把手机往桌上一拍，屏幕上还亮着刚才的没接来电。他嘴里叼根没点燃的烟，瞅着老王这边叹了口气。

老王没接茬，手指头在树干上来回搓着，每搓一下，眉头就深锁一分。树皮粗粝的触感硌得他虎口发疼，可他满不在乎。这村子他踩了二十多年，哪棵树他没摸过皮？可今儿个，这老槐树似乎格外陌生。

"村西头王寡妇家出事了。"老王突然开口，声音闷得像地里刨出来的石块。小李一愣，手里的烟差点呛到气管里。

"啥？儿媳妇跑了，这腿脚不灵光的老人咋还能出事？"小李习惯性地把烟往地上一扔，这次是故意踩碎的。老王瞪了他一眼，示意他小声点。他们这是在村口，别说隔壁王寡妇，就是村外三里地的人，都能听见他们在咋呼。

"人没死，但丢了个传家宝。"老王从腰包里掏出个布包，往小李面前一啪。布包一打开，金灿灿的簪子就晃了晃，在树荫里划了道刺眼的光。簪子握手处雕刻着奇形怪状的符文，小李认得那是出土文物市场上绝不敢碰的东西。

"这不是王寡妇的物件吗？"小李伸手想碰，老王又把簪子往怀里揽了揽。他要是想把簪子藏起来，小李哪能看得到？

"不是。"老王腿一蹬，直接坐在了地上，"这是她老头子当年从日本人手里换地契时，人家给的定情信物。"

树荫下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知了声。小李看着那簪子，后脖颈子一股凉气。这故事听起来眼熟得很，二十年前他刚来这儿时，村里就传过类似的流言。那时候村民们把抗战故事讲得比电视剧还热闹，可眼下真正的大动静，是连这种信物都跟着儿媳妇跑了。

"有人见过那丫头？"老王突然问。

"没有。"小李摇头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预感，"但村东头的会计说，看见王寡妇往镇上去了。"

老王嗤笑一声，把簪子往地上一摔，最小的那颗金珠子磕掉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