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阁楼的木门，吱呀一声，像是谁硬生生把时光的锁撬开了一把。霉味和灰尘立马糊了一脸，还带着点阳光晒不干的潮气。我皱着眉踢掉鞋，爬上那道明显松动的木楼梯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豆腐块上，咯吱咯吱响得我心惊肉跳。

楼道灯泡歪得厉害，光圈在墙上晃来晃去，把我的影子拉得东倒西歪，活像条筛糠的蛇。我就住这楼道尽头，隔壁是那个弹钢琴的小姑娘。这都半年了，她每晚雷打不动地弹到凌晨，曲子越来越……难听。像是谁把快乐揉碎了，还在地上踩，每一步都踩得那么用力。

今天跟朋友约了局，晚上回来一瞅，隔壁窗户亮着灯。这不对啊，小姑娘白天一般都上课，晚上才练琴。我猫着腰，像只偷腥的猫，蹑手蹑脚摸过去。窗户纸有点破损，我凑过去往里瞧，看见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，坐在钢琴前，指尖在黑白键上飞舞。但今儿她没弹曲子，就那样坐着，手指悬在空里，望着窗外，出神。

这姿势一看就是心事重重。我悄悄在窗根底下蹲下，像个泥鳅，把自己缩成个黑影。屋里没开灯，就钢琴盖反射的一点微光，勾勒出她瘦削的侧脸。那睫毛长长得，一颤一颤的，像两把小扇子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“到底怎么了？”我心里嘀咕，像只偷听秘密的八哥。

突然，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，我吓得差点把自己埋进地里。定睛一看，小姑娘站起身，走到墙角，从某个破洞里拿出个旧盒子，小心翼翼地打开。里面是一些照片，和一些……信？信封上没地址，就写了个“叔叔”或者“妈妈”，没署名。

我更好奇了，这姑娘八成是孤儿？可为啥总在夜里弹那么悲伤的曲子？她到底在诉说什么秘密？我越想越觉得，这事儿透着怪。这阁楼年纪大了，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，万一……万一她真遇到啥事儿了，我能不管吗？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奇心重，而且老想着帮人圆场。

正当我纠结的时候，屋里传来更清晰的动静。我听见小姑娘好像在哭了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。她把照片和信都叠好，放回盒子里，重重地叹了口气，然后走到窗边，把那盏小台灯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