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到阁楼顶上，我靠着墙滑坐到地上，眯着眼喘了几口气。这破楼梯，每次上来都跟受刑似的。地方不大，就一张掉漆的旧木板床，一张瘸了一条腿的桌子，还有一个积了厚厚灰的木衣柜。除了窗户透进来的这点光，屋里黑黢黢的。

我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那串钥匙。自从搬上来，这串钥匙就像我的命根子似的。推开隔壁的房门，依旧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陈年灰尘味，但比这里好些，至少没那么多霉味。里面有个小小的客厅，一张沙发，两把椅子，角落里还有个老式电视机，屏幕早就蒙了层黑布。

我盘腿坐在沙发边上，靠在墙上，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房间。墙上挂着几幅褪了色的照片，都是些老人和孩子的照片，看不清脸，眼神黯淡，像一群提线木偶。哟，这墙角有个旧相框，我走过去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。

推开头层玻璃，一股更旧的味道飘出来。相框不大，也就巴掌大小，里面照着个穿着白裙的小姑娘，坐在钢琴前面，手指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，眼神望向窗外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照片已经泛黄，但那双眼睛，清亮得很，像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。我瞅了瞅日期，照片背面写着“2005年夏，小雨六岁”。

我动了动手指，想把照片拿出来仔细看看，手刚碰到，那层薄薄的灰尘突然簌簌往下掉，旧照片像被惊了一下，轻轻颤动起来。我吓得赶紧缩回手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这破照片，到底是什么情况？

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，那小姑娘的眼神不像照片背面写的那般纯真无邪。她像是看到了什么，又像是看到了什么都没看到，那眼神里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。像……像极了现在每天晚上弹琴的那个声音。

咚咚咚。

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一步一步，像怕惊扰了谁。我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，赶紧把相框推回原处，盖上玻璃，重新擦干净上面的灰尘，动作快得像做贼似的。我竖起耳朵听，脚步声停在了门口，然后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

“咔嗒。”

我假装没看见，继续坐在沙发上，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过了好一会儿，脚步声又慢慢远去，消失在楼梯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