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，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像是有人轻轻推开门，又或者只是窗帘被风吹动，但总归是有声音的。

我心脏扑通扑通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手心全是汗，差点把钥匙拧滑。这栋老式居民楼的隔音效果差得要命，隔壁敲敲打打的声音，穿衣脱鞋的动静，甚至睡梦中无意识的呢喃，都能一清二楚地传过来。

可今晚，声音格外清晰，还带着点犹豫。

我猫着腰，脑袋探出窗户往外瞄。月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大致能看清隔壁的窗户亮着灯，窗帘微微晃动。窗户玻璃映出个模糊的人影，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

那影子动了动，好像下了床，脚步声 一点一点挪到钢琴前。老旧的木质地板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，那声音不大，像根针扎进耳朵里。

琴盖被掀开的瞬间，隔壁房间安静得可怕。只有钢琴的黑键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，像某种神秘的邀请函。

叮——

清脆的音符像在试探，又像破了什么规则。紧接着，一连串不成调的音节飘了过来，断断续续，透着一股子生涩。

我屏住呼吸，生怕自己一呼吸声就破坏了这份小心翼翼的窥探。手指抠着窗框冰凉的木头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渐渐地，那不成调的音节变成了流畅的旋律，悲伤的旋律。像是谁在深夜里低声啜泣，又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无人倾听的往事。音符撞击着我的心，让我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。

那旋律，我好像在哪里听过。是那种带着淡淡忧伤，却又倔强不肯放手的曲子。总是能轻易勾起人心底的柔软，让人忍不住想靠近，想安慰。

我踏着吱呀作响的脚步，慢慢靠近钢琴。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棉花上，生怕惊动了那个在黑暗中弹奏的影子。

靠近了，我才看清，那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。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，遮住了她的眼睛。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柔地跳跃，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故事，带着她的心事。

我站在原地，没有出声打扰。只是静静地听着，看着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闷的，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感动。

那么晚了，她还在弹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