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终于拧到底，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一条缝。我蹑手蹑脚挪过去，扒着门缝往里偷看。

屋里头暗着，只靠窗边一盏小台灯亮着，光线刚好能晃到地面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钢琴味儿，不浓，但挺明显。那姑娘就坐在窗边的小铁架钢琴前，背对着我，左手在琴键上轻轻按着，右手拿着个谱子，正慢慢往下滑。

她今天没穿那件白裙，身上是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，袖口卷到手肘。夜风吹进来，吹乱了她的头发，有几缕落进了她眼睛里，她下意识抬手抹了一下，动作挺细微的。

我屏住呼吸，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发现了。那姑娘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门口有个人影，自顾自地翻着谱子，手指在琴键上摩挲了几下，又停了停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轻的。

我差点跳起来。这么巧！她竟然主动说话了！我赶紧往后缩了缩，但身子还是晃了一下，桌上的台灯跟着一晃，光照在墙上，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我含糊地应着，手心心直冒汗。

她没再说话，手指却开始轻轻按压琴键，一个简单的旋律就这么无声地流淌出来。那调子很轻柔，像月光落进水里的声音，一圈一圈荡开，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。

我突然就有点后悔了，为什么要偷看人家？万一被发现了多尴尬。可看着她专注的样子，我又忍不住想听下去。这调子……让人心里头痒痒的，像猫抓似的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停下弹奏，把谱子往旁边一放，手肘支在琴键上，抱着头，轻轻哼起了刚才那调子。声音里的委屈一下就透了出来，听得我心里头也跟着发酸。

“你怎么还不睡？”她自言自语，声音闷闷的。

我听到她声音里带着点鼻音，眼睛估计是红的。我赶紧闭紧嘴，生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，都会 把她逼哭。

“我……”我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说实话，我连她是谁，住几零几，为什么总在晚上弹琴，我都一窍不通。可我就是想多了解一点。

她哼完那段调子，又静静地坐了几分钟，然后拿起谱子，有模有样地开始练习。那速度不快，但动作很认真，指法也很熟练，一看就是弹了挺长时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