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安静得能听到笔尖划กรอบ paper的声音。那钢琴味儿更清晰了，像是过期了的花露水混着淡淡的木头香，闻起来有点发苦。小姑娘应该坐在琴凳上，瘦小的背脊靠着琴盖，指尖在黑白键上蹭来蹭去，不弹又停不下来。

我猫在门后头，感觉像踩在棉花上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屋里光线暗，看不清人影，但能感觉到人影在晃。一会儿像是在低头找琴谱，一会儿又抬手撩头发，动作慢得像怕吵到空气里的回声。

那台老钢琴声音有点飘，踩下延音踏板后，音符像长了腿，从门缝里钻出来，拐着弯往我耳朵里钻。奇怪的是，这么吵的声音，屋里倒更安静了似的，人声和琴声混在一起，又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看不清也摸不着。

我赶紧缩回头，往楼道里缩了缩，但余音还在。那调子像从嗓子里哼出来的，带着几分执拗，几分不甘心，光听声音，就能感觉到一股劲儿在里面冲撞。这曲子听不太熟，但后头几个音符，我好像在哪儿听过。

后半夜又听见动静了。这次不是钢琴声，是窸窸窣窣的翻东西声音，像是在找什么宝贝，又或者只是饿了，翻找零食。我竖起耳朵，听着脚步声在屋里转圈圈，最后停在了窗边，好像要拉开窗帘透透气。

突然，窗帘被轻轻拉了一下，月光顺着窗帘缝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带。我猛地缩成球，大气不敢出。屋里似乎有一道影子晃了晃，可能只是我的错觉。等了几秒，又啥动静没有了，估计是我吓着人家了。

第二天早上出门倒垃圾时，我特意绕到隔壁去了。楼道窗户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见。我蹲在门口，鼻子使劲嗅，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，好像是烤红薯？这丫头还挺会过日子。我又退回来，捅了捅信箱，空空的，估计不是我这儿掉的。

下午上学路上，我在巷口看见她抱着个画板。那画板一端还歪歪扭扭绑着根木棍当支撑。小姑娘低着头往巷子深处走，手里还拎着个画架，显然是打算找个地方画画。阳光照在她发梢，金黄金黄的，一晃一晃的。

我突然就想起昨晚上那影子，还有那断断续续的琴声。这丫头，怕不是一个人住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