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亦云把冰棍棍往地上一扔，吧嗒嘴，朝男人走了两步。巷子窄，她走得急，男人正好抬起头，撞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“找……找谁？”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没睡醒，又或者根本没在听她说话。张亦云皱了皱鼻子，觉得这家伙有毛病。一般问路的人都会抬头看她一眼吧，他倒好，眼神跟霓虹灯似的乱晃。

“喂，问话呢？”张亦云往前又蹭了两步，离他近了点，故意把声音提了八度，“找谁啊？”

男人这才像是被惊醒似的，往后缩了缩脖子，眼神慌乱地扫了扫周围。“没……没谁。”他搓着手，声音更小了，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看他那怂样，张亦云没再追问。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，特意跑这种小巷子来，谁知道想干啥呢。她自个儿嘀咕，“晦气，”转身就往出走。

走出没几步，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哼，接着是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。张亦云脚步一顿，回过头。巷子尽头，那个男人正背着手，弯腰在草丛里捡一个东西，捡着捡着，突然整个人栽倒了草丛里。

张亦云“啧”了一声，这男的胆子是真小。她没打算管他，转身就回了家。

晚上，爸妈正看电视。张亦云啃着苹果，心不在焉地听着。突然，妈探头进来说：“亦云，等下我去帮你把下个月的房租交了，你那个人呢？”

爸慢悠悠接话：“谁知道呢，估计又在跟哪个野小子厮混去了。”

张亦云“吧嗒”一口苹果，没说话。谁野啊？她今天跟哪个野小子了？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红。

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是那个男人打来的。张亦云接起来，还跟他说找谁呢，这不就找她了？她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“喂”了一声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，才传来男人声音，这次清了点，还有些沙哑：“你……昨天，是不是看见我了？”

张亦云愣了一下，“你谁啊？昨天没见着谁啊。”

“我……”男人好像有点急，“就……就在那个巷子里的。”

张亦云更懵了，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我……我姓秦，叫秦阳。”男人顿了顿，“我……我肚子疼，想找个人问问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