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月亮特别圆，黑山老妖的洞府前点着两盏鬼火，照得人心里直发毛。我蹲在树影里，翻着手里那本破册子，手指头早就被露水泡得冰凉。得亏前几天从县衙勾魂使那儿顺来的判官笔还在腰间别着，不然今晚这趟买卖真不好办。

"小哥，你蹲在这儿看啥呢？"一个尖利的嗓音从身后飘来，我猛地拔出判官笔转身，只见个绿衣小鬼正捂着肚子蹲在我面前，满嘴的獠牙在月光下发着幽光。"瞅你着身板，莫不是新入册的……"它话没说完，我就把册子摔它脸上。

"滚蛋！"我压低声音吼道，"老子是青城派下山历练的，拿的是令牌。"说着我把挂在腰间的竹简晃了晃。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，连鬼怪都学会要凭证了。

小鬼的脑袋瓜子歪得像个歪脖树，突然伸手拽我袖子："别介啊大哥，我找了你两月了……三月初三阳间闹鬼，您老可是写明了要去的。"它抖了抖手里的血契文书，墨迹还没干透呢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三月初三……不就是明天？我摸出酒壶灌了口老白干，这玩意儿是跟醉鬼换的，据说能提阳气。小鬼瞅见酒壶眼睛都绿了："给口尝尝？"我嘿嘿一笑，抹了把脸："我东西不少，就是酒得留着自己喝。"

那鬼头摇得像拨浪鼓："成啊，大哥是爽快人！"它搓着手在我面前蹦达了两下，"知道您手段，前年要是晚一步，黄家塘的二十七个童子魂就保不住了。"我皱了下眉头，那可是费了老大劲，最后还搭了两坛老烧才摆平。

"说吧，这次什么差事？"我把册子往怀中一揣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聊斋这破地方治安不好，倒是有不少好玩的事儿。小鬼压低了声音："上头新开的酆都城，外边那帮阴差老往里塞地痞流氓，活尸都管不住了……"

"多大价钱？"我打断它，蹲下身研究那鬼火，见鬼了，今天怎么是青色的。"五百阴钱，外加一纸无常令。"小鬼得意地叉腰，"保你以后横着走。"我瞅了瞅它飘着的裤腿，突然笑出了声："你那腿还是直的，学着那白无常晃悠两步？"

鬼气瞬间僵住，小东西跺了跺脚，突然从袖子里掏出块黄纸："实不相瞒，这是给判官大人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