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窗外“哗哗”地甩着水，汤姆烦躁地又踩了一下刹车。颠簸的路面上，雨水混着泥水溅起来，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脏痕。他缩在驾驶座上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车刚停在家里楼下，他习惯性地观察了会儿楼道窗户。尤其是自家那扇，窗帘紧闭，像闭着眼睛的人，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一口。

“又想干嘛呢？”妻子张丽的声音在副驾驶传来，带着点无奈。“刚回来就皱着眉头，跟谁欠了你钱似的。”

汤姆没搭理，发动了车。车灯晃了一下，拉长了楼道的阴影。他往楼上走，每一步都踩得有点重。

开门的是他妈，脸色跟窗外的天一样灰。看见汤姆，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又跟小赵闹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汤姆有点不耐烦，“妈，我就是回来了。”

“回来干什么？神神秘秘的。”他妈放下手里的针线活，走到他面前，“还有，你这身上怎么一股烟味？跟个社会混混似的。”

汤姆嘴角撇了撇，伸手就要去开电视。“我抽两根怎么了？谁让你管我？”

他妈伸手拦住了他。“管不住是吧？行，我不管。那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人。我们家跟你不配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汤姆心里一哆嗦。他知道他妈不是真那么绝情，可这话说出来，还是让他火大。

“你什么意思啊妈！”汤姆嗓门一下子拔高，“就因为我踢球？还是因为小赵？你们就烦我？”

他妈眼圈有点红。“踢球？你拿那当饭吃？天天不务正业，跟那帮野孩子混在一起，将来能有什么出息？小赵家条件多好，你倒好，人家看不上你这种整天混迹球场的！”

“出息？妈，我靠踢球吃饭，你管得着吗？”汤姆胸口起伏，“怎么，你希望我像你说的那样，在家无所事事？”

“我当然希望你……”

“别说了！”汤姆打断她，猛地转过身，“你不懂！你永远不懂！”

他妈愣住了，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。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。他靠在墙上，手插在裤兜里。楼道里传来隔壁传来小孩嬉闹的声音，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他妈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点疲惫，“你回屋吧，我收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