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，汤姆把烟屁股扔在驾驶座旁边，鞋底碾了碾，最后把湿漉漉的车钥匙插进门锁。他推门进去，一股子潮湿的冷气就扑面而来。客厅地上还晾着一件比赛的球衣，皱巴巴的，好像刚从水龙头底下冲过。

“妈，我回来啦。”汤姆嗓子有点哑，走到厨房，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啤酒，拧开拉环，仰头灌了好半罐。

客厅传来妈妈的应声：“刚买了点菜，等着呢。”

他趿拉着拖鞋，踢客堂的门槛差点滑倒。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滴答响，针尖快得像要蹦起来。汤姆把啤酒往茶几上一放，耳朵竖了起来，能听到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还有吹口哨的声音。
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趿拉着鞋回卧室换衣服。衣柜里挂着一双新买的训练鞋，鞋带是亮橙色的，在灯光下晃眼。他换上队服，伸手拍打拍打，感觉袖口还虚着，像是故意没塞紧似的。胸口那个“蓝鹰”队的队徽印得挺深，绕着印着细小的英文“EaglesFC”。

换好衣服，他头发湿漉漉的。房间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他走到窗边，拿起晾衣杆想晾衣服，胳膊没抬多高，突然发现窗外不对劲。

楼下，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抖着，几辆停着的自行车挡住了他的视线。但他愣了愣，车上的锁……好像有些不对。他凑近窗户看，愣住了。

那是阿伦的车，那辆他骑了好几年的蓝色山地车。锁是好的，是他上次出门忘收的。可车座上……好像多了个东西。是个牛皮纸袋，敞开着，里面露出一角灰色的毛线。

汤姆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雨天，谁会在这种时候……给他寄东西？他今天没跟人约好，更没跟阿伦说今天会来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踩着地毯走下楼梯。客厅里，妈妈正在摆碗筷，看到他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：“回来了啊，快洗手吃饭。”

“妈，我看看窗外。”汤姆指了指窗户。

妈妈放下手里的碗，“什么事？”

汤姆没说话，戴上湿漉漉的拖鞋就往外走。开门的风吹得他一哆嗦，他顺手把门带上，保安亭的大爷还探头问了句：“小张啊，这么晚了有事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，刚回来。”汤姆应着，快步走到自行车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