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着瓢泼大雨，老周睁开眼，脑袋嗡嗡响。身上是医院廉价的消毒水味，换来的却是妻子红梅那双含泪的眼睛。“你醒了，吓死我了！”红梅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。

老周挣扎着想坐起来，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。“别动，医生说你心脏有损伤，需要静养。”红梅赶紧按住他，眼眶红红的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“小芳呢？”老周虚弱地问。

“小芳被送去做手术了，医生说情况危急……”红梅的声音哽咽了。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。小芳是他七岁的女儿，平日里最调皮捣蛋，刚上小学三年级。

“怎么突然……”

“周五晚上我送小芳去补习班，回来路上遇到一辆失控的卡车，小芳……小芳当场就没了。”妻子红梅声音颤抖着，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老周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他下班路上，确实在路口看到过一场车祸，但当时没多想，也没停车。原来……原来是他女儿出事了。

“我……我是不是压到她了？”红梅抬起头，满脸泪痕地问。

老周摇摇头：“没有，我当时离得远远的。”可他心里清楚，那辆卡车就是朝着小芳的方向冲过去的。

这是哪里？他记得自己明明在上班路上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飞，当场死亡。怎么会在这里？

“在医院住几天就好了。”红梅红着眼眶，试图安慰他，“医生说你只是多处骨折，加上过度悲伤引起的应激反应。”

老周点点头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他死死盯着墙壁上的挂钟，指针指向晚上八点十七分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从抽屉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。“喂，老王，周六早上老地方见，谈点生意。”

老王！老王是个生意伙伴，他们上周刚谈崩了，老王说要把合作项目牵走。老周记得很清楚，那天他和小芳在菜市场买了好多东西回家，路过路口时，似乎看到一辆黑色卡车停在路边，车上下来几个人，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，正是老王！

难道……难道是小芳的死，和老王有关？

老周脑袋嗡嗡作响，他猛地坐直了身体，胸口像是被刀子划过一般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