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瑟瑟把化验单往桌上一放，那薄薄的几页纸像几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手心发疼。她死死咬着下唇，才没让声音抖出来。这滋味，真是从牙缝里啃下来的。

旁边那对母女还在说话。女人声音柔柔糯糯的，像裹着蜜糖，可林瑟瑟听着，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。那小姑娘才多大？就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，还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妈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啧，恶心。

林瑟瑟往椅背上一靠，肩膀有点发僵。她想起刚才医生说的话，每一个字都像锤子，砸得她心口闷得慌。什么晚期，什么时日无多……她脑子里嗡嗡响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开，然后一地狼藉。

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，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，正伸出纤纤玉手，轻轻拍着女儿的背。那动作，那眼神，伪装得可真够完美的。林瑟瑟手里的化验单，哗啦一下，散了几张在地上。

“哎呀！”女人立刻变了脸，作势要蹲下捡。

“妈，你别动。”那小姑娘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却透着一股倔强，“我自己能捡。”

女人明显顿了一下，但还是弯腰去捡了。

林瑟瑟看着那背影，心里那股憋着的气，突然就找到了出口。她站起身，弯腰把散落的化验单拢到一起，又拍拍灰尘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走了两步，她又停住。那母女还在，而且，好像刚才那个小姑娘看她的时候，眼神不太对劲。林瑟瑟皱了皱眉，没多想，转身就往外面走。

走廊里人不多。她走出医院大门，深吸了一口冷气。冬天，风一吹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手上的化验单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
就在这时，她眼角突然一阵刺痛，紧接着，温热的东西就糊在了脸上。林瑟瑟吓了一跳，伸手一摸，是眼泪。

我的妈呀！

她是怎么哭成这样的？什么时候开始的？

林瑟瑟瞪大了眼睛，看着自己的手，又看看前方。原来，是走的那段时间，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。从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不行了，到刚才看到那对虚伪的母女，再到现在孤零零站在冷风里……情绪好像突然就绷不住了。

她下意识想抹眼泪，结果越抹越多。林瑟瑟叹了口气，索性站定，任由眼泪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