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，下得邪乎。

黑云压着天，像有无数双眼睛，要把这片大地生生剖开。玄门镇外，断崖边，一道身影缩在破庙檐角下，怀里抱着个刚被雨水打爆了的桃子罐子。

白琉月吐着舌头，把罐子里残余的半块冰糖塞进嘴里。甜得齁人，却也像火烧一样，让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烧得更旺了。

“死道友，活贫道。”她念叨着，心里嫌自己太蠢。都说了今晚不清静，偏要往镇子外跑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摔成肉泥。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，连带着怀里这罐子冰糖，怕是已经成了泥汤。

雨点砸在庙门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砸碎。白琉月懒得躲，索性盘腿坐地，把那半块冰糖当镜子，琢磨上面是不是又多了道裂纹。
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庙外传来脚步声。

急促的。

越来越近。

白琉月警觉地眯了眯眼，握紧了怀里最后一块冰糖。她不是什么好人，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。玄门里谁不知道她白琉月，人送外号“疯道姑”？可就算是这样，她也知道，惹不起的人，千万别惹。

脚步声停在了庙门口。

咔哒。

庙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。

白琉月瞬间把冰糖扔到一边，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桃木棍，摆出个自以为很厉害的姿势。

“谁啊？”她朝里头吼，“强盗？土匪？还是来借宿的？”

门外沉默了半天，才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，带着笑意，像浸了酒的墨：

“无事不打扰清修的小道姑，此地不宜久留，不如随我走一趟？”

白琉月竖起耳朵。

不是本地口音。

她微微眯眼，靠在柱子上，骨节泛白的手指摩挲着桃木棍头。

“王爷？”

还是哪个镇上的恶霸？她心里嘀咕着，却没急着回答。她白琉月这些年，见过的风浪多了去了，就是没见过这种……邪门得很的脾气。

好好的人，为什么要绕到这种破庙来？

她挑了挑眉，没动，也没退。

窗外，一道黑影凭空出现。

雨水如注，却丝毫无法沾湿他身上的长袍分毫。他手里捏着把雨伞，却没打，只是撑在胸前，挡开那道刺目的闪电。

白琉月眼睛一亮。

这是……御剑而来？

可他脚下没风，人也没褪去凡躯的迹象啊！

那道身影没理会她的惊讶，只是抬眸望向雨幕深处，声音依旧平淡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