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小了点，但天色还没亮，黑沉沉的，像是罩着个巨大的锅。白琉月缩在老槐树底下，屁股坐在泥里，冰凉冰凉的，她还没顾上疼。手里那包干粮早就被她啃得干干净净，现在正用剩下的半块干饼子，蘸着地上浅浅的水洼，假装在啃肉。

“饿死我了……”她嘟囔着，胃炎都犯了，胃里一阵阵地抽搐。树上的老鸦叫得她心烦，叽叽喳喳，不像是找东西吃，倒像是来嘲笑她这副怂样。骂了半天，也不知道骂出个所以然来，索性闭眼养神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迷迷糊糊好像听到点脚步声。白琉月眼睛一亮，猛地睁开眼，心口怦怦直跳。该死，她怎么忘了，她这身打扮一看就不是善茬，被人盯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她赶紧往旁边一滚，背靠树干，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抄起东西就砸的架势。

来人穿着一身黑衣，看不清面容，只一顶斗笠压得低低的，顶上还沾着雨水。他走到树前，也没下来，就站在离地半米高的树根上，声音沙哑地开了口：“喂，这里有人。”

白琉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说话的方式……有点古怪。她没吭声，手指悄悄摸向腰间别着的匕首。

“喂！听不见吗？！”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，斗笠下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冷光。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
救她？白琉月挑了挑眉，这人说话倒是干脆。她慢吞吞地站起身，拍了拍满腿的泥，“谁救我？你是谁？”

黑衣人沉默了一下，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。然后，他忽然抬手，往旁边一指。白琉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不远处泥地里躺着一个人，看身形是个男人，似乎是被人揍了一顿，嘴角还挂着血。

白琉月撇撇嘴，这不关她事儿啊。她刚想走，腰间的匕首却突然被一股力道勾了一下。她低头一看，那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面前，一只手还稳稳地按在她腰间的刀柄上。

“你功夫不错。”黑衣人低声说，“但有点多余。”

白琉月心里一沉，这人能这么轻松地摸到她腰间，身手绝对不弱。她冷哼一声，“我光棍着呢，谁惹谁死。”

“我不是来惹你的。”黑衣人语气没什么变化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