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，后背湿了一片，裤腿上沾着泥点子，一屁股坐在院里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。他喘得那叫一个凶，胸口起伏，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老鸭。

「娘的，这地是铁打的？」老林头摸着下巴，眼神往自家的菜畦递去。那几畦绿油油的东西，已经长得没影了，粗壮的茎秆顶着肥大的叶子，看得人眼晕。他使劲吸了吸鼻子，一股清甜的菜味儿混杂着一丝奇异的甘甜飘进鼻子里。

「老林头，你咋了？又看菜看傻了？」老伴儿王氏端着个瓦盆出来，见老林头杵在那儿，乐得直拍大腿。她把瓦盆往石桌上一放，盆里是刚熬好的米粥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
「没……没看傻。」老林头讪讪地笑了笑，挪挪屁股坐近了些，伸手捏了捏旁边那片叶子，「这菜，水份足，还没炖软乎呢。要不，晚上煮汤喝，清炒也行，香得很啊！」

王氏眼睛一亮：「真的？这茬子菜能这么好吃？今儿送来的时候，我还寻思着喂猪呢。」她扒拉了两口粥，咂咂嘴，又皱起眉头，「可咱家灶上没油啊……隔壁老赵家不是有存货？要不……晚上我过去借点？」

「借啥借！」林晚这时候从屋子里出来了，手里还攥着个布包，她十二岁，个子不高，但身板挺直，眼睛又亮又黑，像两颗黑葡萄。「不是说了嘛，让老爹歇着，地里活儿有我呢！这菜，明儿就能动了手！」

王氏一愣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：「哎呦，你这丫头，越来越大胆了。老林头这把老骨头，还能干啥？」

林晚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，伸手抓了把菜叶子：「娘，您闻闻。这味儿，跟山里的野菜不一样，脆生，还带甜。老爹，要不您试试？要是有油，炒了加点蒜末，肯定香死个人！」

老林头瞅着林晚那自信劲儿，心里头隐隐有些期待。他干农活一辈子，见过的蔬菜多了去了，哪样不是先尝后买？可这茬子苗，确实跟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，叶子厚实得像小巴掌，颜色绿得发亮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「行，丫头，看你的。」老林头难得露出一丝信任，拍了拍林晚的肩膀。

林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转身回到屋里，不一会儿又出来了，手里还捏着个小布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