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削着苹果，皮屑像雪片似的落下，积在柚木小桌上，反射着窗外的夕阳。拿铁已经凉了半杯，氤氲的热气散尽，只剩下杯壁上淡淡的咖啡渍。她舔了舔嘴唇，有点遗憾。

“小姐，电话。”侍者探头进来，递过一部老式黑色电话机。

林薇接过来，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又带着点急促的声音：“薇薇，我是三叔。”

三叔是她母亲的哥哥，也是她在上海滩最有势力的一位亲戚。这种时候打来电话，总不太平。

“三叔，什么事？”

“别卖关子，出了事！巡捕房的人……他们堵在秦淮河北路口的‘金凤凰’里，说是查共党余孽，里面好些人被抓了。你……你赶紧走，别去那边！”

金凤凰是个小歌舞厅，专 fornite 那些三教九流和洋行买办。林薇皱紧眉头：“就为这个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！现在这世道，吃人不吐骨头！你最近……是不是和什么人走得近？”

林薇放下苹果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：“三叔，你这话说的。我像个惹是生非的人吗？”她心里却咯噔一下，陈佑辰……她前两天还见过他，在友谊公园附近散步来着。

“你可别不当回事！现在查得紧，少跟那些不明事理的人打交道。”三叔的声音透着忧虑，“你身上有枪伤……而且，上次你提过有个姓陈的朋友，他人好不好，先不说，总之现在风口浪尖，你自个儿小心点！”

挂了电话，林薇心乱如麻。巡捕房？金凤凰？陈佑辰……

她抓起桌上的小皮包，只塞了几件贴身衣物进去，临走前看了一眼窗外。南京城的天空有些昏沉，远处似乎有模糊的枪声隐约传来，像夏夜里的闷雷，酝酿着一场暴风雨。

路过街角，她看到几个穿着灰蓝色制服的巡捕正在盘查行人，眼神锐利，态度凶狠。一个年轻男子被拦下，额头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被两个巡捕粗鲁地推搡着。男子拼命挣扎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林薇下意识地皱眉。这乱世，每个人都像是惊弓之鸟，稍有不慎，就可能跌入万丈深渊。

她加快脚步，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。没走多远，身后传来一阵骚动，隐约有人喊：“着火了！”黑烟直冲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