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，黏糊糊的，顺着窗棂往下淌，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敲在人的心里头。李十三蜷在出租屋的破旧沙发上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咕嘟咕嘟给自己倒了杯劣质威士忌，灌下一大口。

“嘶——”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五脏六腑都跟着一抽，让他皱了皱眉。眼睛半睁着，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晕黄的污渍发呆。这破屋住了快三年了，除了他，就只有耗子和蟑螂是常客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条短信，是“阎王爷”发的：“十三，‘白骨堆’的消息，西城老坟场，三天内挖出‘麒麟’。”

李十三嘴角抽了抽。这逼通灵的，一次比一次邪门。阎王爷是道上混的，死得早，就留下点能力借给李十三，专门给他找活儿干。起初李十三还不相信，觉得是幻觉，闹了两天病，去医院查了查，好着呢。后来，阎王爷精准地报出他欠的高利贷放贷地点，误差不超过五米。从此，李十三信了，也他妈认了。

西城老坟场，那地方邪乎得很，多少年后，坟头杂草能比人高，晚上进去的路都能绕晕。麒麟？听着挺玄乎，估计是啥宝贝或者什么遗物。李十三烦躁地掐灭烟头，掂量着手里的钱。“阎王爷”每次给的酬劳都挺厚道，但这活儿风险大，回报高。

翻出那件洗得发白的黑皮夹克，李十三站起身，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凌乱的脸，眼窝深陷，胡子拉碴。他挠了挠头，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总觉得今天的自己特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。无所谓了，谁在乎呢？要的是钱，不是脸面。

抄起车钥匙和一把军用匕首，李十三拉开门，冷风“哗”地灌进来，吹得他一哆嗦。出租屋外，雨更大了，像是要把这该死的城市淹没。他打开摩托车引擎，油门拧到底，黑烟夹杂着雨水雾气，染黑了他的脸。

西城老坟场距离市区有几十公里，一路颠簸，摩托车后座的小包都被甩得东倒西歪。李十三没心思看风景，脑子里全是阎王爷那嘶哑的声音：“麒麟在第三座汉白玉墓里，注意，有粽子。”

粽子？李十三嘴角一撇。现在这年头，谁还搞这些封建迷信的？估计是阎王爷自己编排的，吓唬自己呢。